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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一颗星星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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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一颗星星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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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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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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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7 22:4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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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OOC,私设如云
*涉及塔罗,会有点神神叨叨的,介意勿入嘿嘿
1
“塔罗牌不是确切的占卜,而是通过分析人的潜意识,对未来的倾向进行延伸和扩展。”视频那头的声音清亮温润,自带一份沉稳淡然,“这也是许多人对塔罗的误解。所以我需要反复去强调,确保客人对此有清晰的认知。”
“放心,在咨询你之前,我就已经有过基本的了解。”谢云流在躺椅上闭着眼轻晃,嗓音慵懒低醇。
“好,那我们继续。”被横着固定在视线正前方的手机屏幕中出现一双白皙的手,塔罗师再次洗牌,修长手指抽出一张新的卡牌,放在桌面已解读的另一张牌后。
塔罗师一阵默然,许久才开口:“这张牌告诉我,你对现状很迷茫,也许正处在一个转折点。”
“嗯。”谢云流淡淡应道。
他近期在考虑是否回国,这在人生中确实算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了。而这个决定也确实代表着自己或将面对许多繁杂的事。
而促使他选择通过求助塔罗解惑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自十九岁开始,就频繁梦到的一些片段。
那些片段支离破碎,极难从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但其中的人却不止一次入梦,常在不同的情景中,以不同的年纪出现在他梦中,有时甚至给他一种真实存在的感觉。
他曾多次试图了解过这种现象,并发现有不少人也与自己有同样经历,而他们的求助得到的分析或解答却总是大相径庭,尊崇科学的人认为这是宇宙中存在着平行时空的迹象,只是以人类目前所处的维度与具备的认知,只能偶尔因为宇宙的“失误”而与其他时空产生交集;热衷玄学的人认为这是前世因果,人在一次次的轮回中总会有放不下的执念、欠下的债,或积攒的福德,它们随着灵魂的转世寄托在新的躯壳中,然后或因福缘深浅而随机触发,或因难消的执着而忆起。各种角度的解释都煞有其事,而其中最令谢云流信服的,是“精神疾病说”。
是的,他有极长一段时间,怀疑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症。奈何一切检查结果正常到爆,医生也只能宽慰他这不过是源于大脑在睡眠时仍活跃,因此断续地编织了许多梦境罢了。
谢云流早听过这种说法,无奈也只能放任自流,毕竟精力有限,他需要用在更紧要的地方,如学业,如事业,如一手将他带大、如今已见老的父亲。
直到半个月前,在他窝在家中百无聊赖地下五子棋时,屏幕顶端弹出这位塔罗师的视频推荐。
塔罗。这个词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在那些人的求助帖下,总会有那么几位塔罗师出于热心自发地抽牌为帖主分析,而他们的解牌结果也通常更正能量些,多数都鼓励帖主积极治疗或多多散心。但或许是因为下了两个多小时的五子棋确实有些疲乏,谢云流本欲划掉这条推荐的指尖略微一顿,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去。
在谢云流对这行业有限的了解里,这行的从业者多为女性,也许是因为她们细腻敏感,具备着极强的共情能力、联想能力,更能与客户拉进心理上的距离,总之,男性塔罗师相对较少。
而这位粉丝量高达十几万的、明显非常出名的塔罗师,却是一位男性。
出于好奇,谢云流第一次耐着性子没有开倍速,而是闭着眼聆听轻盈缥缈的背景音乐,而后在优美的钢琴声中,第一次听到这位名为“二月八日”的塔罗师的声音。
干净,清亮,像雨后荷花上滚落的露珠,咚的一声,落在谢云流心中那片沉睡的荷叶上。
素未谋面,仅仅一道声音,就让他略微浮躁的心情安宁下来,不知不觉,竟已听了近两个小时。
那晚,他做了一个极其平和的梦。多次梦到过的一位少年,轻轻扣响他的窗棂,而后在他推开窗后,向他递上一盘樱桃。
自梦中恍恍惚惚醒来时,他仍记得少年多情却恬然的眉眼。
“所以,其实你是很好奇,你最常梦到的那个人?”
经过遥远的距离才透过手机传来的声音,终于能从淡定中听出一丝波动。
“是。”谢云流很坦然地答。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想法有多怪异,在正常人的概念里,这是非常离谱的行为。
可那个令他魂牵梦萦多年的人,始终困扰着他,令他难以放下。
梦到了他,醒后又会怅然;梦不到他,醒后又会遗憾。
也许……在那些怀抱着孤独入梦的夜晚,或多或少地,谢云流都自他那里得来过不少温情。
而也是在那些破碎的梦境中,无知无觉地,谢云流也将一颗心,寄托在了那个难以触及的身影上。
“这张牌表示,你在离那个人很远的地方。”二月八日轻轻摩挲着手中重新抽取的牌,嗓音轻柔地道。
看过代表谢云流过去与现状的牌后,他换了一副新的牌,换了种方式为谢云流解答未来的趋向。
谢云流沉默片刻,忽地笑了。
那笑声中带着无可奈何的颓然。他轻声答:“是,很远。”
“太远了。”他有些忍不住地感叹,“远到,也许永远都没办法见他一面。”
二月八日却笃定道:“不是的。”
谢云流一震,猛地从躺椅上坐直:“你说什么?”
“牌不是这么说的。”二月八日将那张牌拿到更靠近摄像头的位置,好让谢云流能够清楚地看到牌面,“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可这张牌同时代表希望。”
谢云流有些怔愣地盯着牌,看不出所以然。
二月八日放下牌,从一旁取了几颗骰子,分别投掷后,静静思索片刻。
“他在北方,一个很高的地方,常下雪。”
谢云流一个激灵,从躺椅上弹起来,飞速到一旁的桌后坐下、解锁笔记本电脑,开始记录关键词。
“他的生日应该也是在雪天。具备这个特质的星座可能是射手、摩羯,或水瓶座。如果你遇见了这几个星座的人,可以多关注一些。
“最快,你会在从今天开始的两个月后遇到他。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也可能会在明年二月。
“但你们一定会遇到的。”
谢云流心跳得越来越快,心跳声也越来越大,回荡在整副已经有些虚软的身体内。
他不是没有寻求过各种玄学方式的占卜与预知,但从没有一次成功过,因此,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这或许也不过是又一次失败的尝试。
可这微薄的希望还是让他沸腾一般地涨起新的斗志。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视频那头传来沉着的询问。二月八日丝毫不知他现在激动得手心都出了一层汗,依旧十分冷静。
“我……我还想知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很深的缘分,”谢云流咽了咽唾沫,“或者说,因果。”
“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两个小时,现在只剩十几分钟了。”二月八日指了指桌角流动的沙漏,沉吟片刻,“你今晚几点睡?”
谢云流不明所以:“我通常在11点前后睡,今天是休息日,也许会晚些。”
“那我10点给你打语音电话,方便吗?”
谢云流怔怔看着屏幕中的纤长手指悠然地整理着塔罗牌,不知为何,他竟丝毫没有产生个人空间被侵占的抗拒感,满眼只剩那双形状优美、动作流畅的手:“方便。”
“这也算是咨询么?”他又道,“价格一样吗?”
视频那头顿了顿,带着笑意答:“不算。是新客户福利。”
2
二月八日的语音电话很准时,刚听到他的声音,谢云流的脑中就再次浮现出那双好看的手。
在他的想象中,梦中那人应该也有这样一双手,修长,白皙,动作间行云流水。
“准备好了吗?”二月八日清润的嗓音在静夜中更加动听,尽管带了些无法避免的电流声。
谢云流早遵照他的要求将一切都准备成入睡的模式,最后抬手关掉昏黄的小床灯,躺在轻盈的薄被中:“好了。”
“现在闭上眼,跟着我说的去思考。”
谢云流安静地在黑暗中合上眼皮。
“在梦里,你们常做些什么?”
——梦里……那人总是在看书,不论少年还是老年,手里总也捧着本书,无论清晨日暮,都在静静品读。
谢云流眼前渐渐浮现出那个少年的模样,发黑眉黑,乖巧温和的长相。
“他……爱看书,”谢云流缓缓道,“他看书的时候,我就爱去烦他。”
“想各种鬼点子作弄他,烦得他摇头叹气才行。”
用纸团子打他圆滚滚的后脑勺、故意制造些动静引他注意……他的花招数不胜数,即便偶尔故技重施,少年也总会被他扰了清净。
“然后……然后……”谢云流回忆着一场场残缺的梦,“喊他陪我去玩。”
“去哪里玩呢?都玩了些什么?”
二月八日的声音徐徐善诱,带着他重回那些梦境。
“没玩什么,他总拒绝我。”谢云流忍不住皱起眉头,“……最多是答应陪我练剑。”
“练剑?”二月八日似有些惊讶,“在梦里,你们是剑客么?”
“应该算是……?”谢云流对此也并不笃定,“有时会有师父上课,课后还要背东西,有时师父教我们学剑,很像江湖侠客。”
“不过我也分不太清……因为偶尔也会梦到老了后的场景,后来我好像不使剑了。切磋的时候,偶尔能看到自己的武器像刀,唐刀那样。”
电话那头静了静,继续道:“你跟那个少年,是一直在一起么?”
“不是的。”这回谢云流答得很确定,“有他在的梦一定是小时候,或者已经老了。”
二月八日轻轻嗯了一声,又道:“你还梦到过什么与他相关的梦吗?”
“多数是少年时的小事,很琐碎,但是能感觉到梦里的我很快乐。”谢云流的意识已经有些混沌,“很少梦到老了以后的事……”
“也许是你的潜意识,更想记住年少时的经历。”二月八日柔声道,“你再想想,梦里是不是有什么遗憾的事……是不是有些细节没有注意到……却很重要……”
谢云流就在他轻柔的声音中,渐渐陷入梦境。
——遗憾的事……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后的下一秒,梦里睁开的眼中看到的,是晴朗的天空和挺拔的青竹。
嘴里有什么硬硬的东西,他坐起身吐掉,原来是根嫩绿的草。
“……又来这里躲懒。”
脑后响起朦胧却清亮的声音。他猛地回头,俊秀的少年已停步在他身后。
……是他。谢云流心中惴惴,站起身来拍去尘土,欣喜又无奈道:“左右逃不出你的法眼。”
少年便笑了。弯着眉眼,浓眉间一点艳红格外地吸引了谢云流的视线。他朝谢云流伸出手,微微歪着脑袋:“快走吧,师父找你呢。”
谢云流伸手握住他的,方迈出步子,便脚下一绊,向前跌去。
口中下意识惊呼了句什么,太过情急也未听清,只是身体反应更快,将人紧搂进怀里,顺着斜坡滚落下去。
那小坡不高,滚了三四圈就缓下来,谢云流压在少年身上,手背臂膀火辣辣地疼,屁股也有些麻,却顾不上自己,瞧见身下人发间都沾了草叶,看起来乱糟糟的,先忍不住笑起来。
梦中的自己很是开心,先小声笑着,听到怀里的人只是无奈叹气,干脆放开了大笑起来。
“……总是这样。”少年的声音听不真切,水润的一双眼却切切实实是不生气的,波光潋滟间,仿佛藏着世间最柔软的一汪春水。
是啊!我怎么这样呢?这也太坏了!自己没站稳,拖累了人,却还要嘲笑人家。谢云流暗想。
可他眨了眨眼,还是憋不住满怀的笑意,唇畔忍着上挑的弧度,抬手去为少年摘去头上的断枝碎叶。
一阵风吹来,扬起沙尘落叶,谢云流眯了眼,再睁开,梦已换了场景。
他缓缓直起身,却发现自己正趴伏在谁的床边,淡淡木香袭入鼻尖,抬眼去看,床榻中央躺着个人,干枯的双手规规矩矩地置于腹上。
视线缓缓往上,映入眼帘的便是雪白须发和苍老的脸庞。
年轻俊美的脸渐渐与眼前枯朽的面庞重叠。
浓重的苦涩和悔意自四面八方袭来,逐渐将他整个人掩埋,令他觉得呼吸也逐渐变得万分困难。
“……忘……”他紧紧握住那人的手不住亲吻,银白发丝亦垂落在干枯的皮肤上,掩盖住双唇像是痛极了的、缓慢的张合。
热烫的泪水滚落,沿着那人长指缓缓流过手背,最终隐没在洁白的衣袖间。
而这灼热似乎触动了闭目沉睡的人,那人手指微蜷,轻颤着回握住他的手。
“……”他眨落眸中泪水去看,朦胧的视线中,那人最后轻启双唇,颤巍巍地留下最后两个字。
……是什么……
谢云流拼命去捕捉,可他也很老了,那两个字太轻了,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不过一瞬就飞远。
视线很快又被水雾完全遮挡,泪像水帘般不住滚落,仿佛带着他的三魂七魄也一同落在那人渐渐冰凉的身上。
谢云流只感到痛,彻骨的痛,无尽的悔恨没顶,那些错过的空白的年年岁岁都在质问他。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世间最苦不过生离死别,生离,死别,他们都没落下,都剜心刺骨地经历了一遍。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若不是我……
“若不是我未提早察觉……”清亮的声音染上沙哑,“也不会……”
谢云流猛地睁眼,眼前景象竟再次变化,雕花床榻如烟般散去,夜幕深黑,唯脚下的雪与前方单膝跪地的人影刺目的白。
少年蹙着眉望向他,比眉间朱砂更刺眼的,是嘴角蜿蜒的鲜血。
……灰头土脸的。谢云流却忽地想到这个。他从来没这么灰土土脸过。是因为我。
倏而,窒痛的心间涌起一阵快意。
——你也会因为我而变得一片凌乱。
——像我一样。
而漫长的梦境也将结束了。一切情景都像蒙了层纱,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少年还不死心,拾起掉落的剑跃身向前,与他过了数招不敌,终究还是跌坐在雪地间。
他转身,听到自己低声说了句什么,风雪太大,听不清晰。
可少年带着哽咽的挽留却似被放大了数百倍,带着回音炸在耳边。
“师兄……”
3
梦醒时已天光大亮,谢云流伸手摸索到手机,本想拿起来看看时间,却发现语音电话仍未挂断。
他怔了怔,小声道:“……喂?”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会儿,才传来一声懒懒的:“嗯?”
谢云流又是一怔。
或许是还未全然从梦中抽离,他竟然觉得这位塔罗师的声音有些像梦里的那个人。
想到那个人,他又想起前一夜的梦。
刚醒来,很多内容还记得很清楚,尤其是……
“我梦到他死了。”
谢云流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沉沉道。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沉默了许久,谢云流握着手机翻了个神,趴在床上闷声道:“我又想起来点。”
“之前有一次,我梦到我很老了,也没什么力气,一个人坐在棵大树上,发呆。”他闭上眼睛,回忆着那个曾令他迷茫过的梦,“天很黑,不记得有没有月亮了,星星也很少。”
“我就那么望着天,心情很忧郁的样子。直到突然看到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我听到远处有人惊呼,低头去看,看到远处有很多人指着天空在说什么,听不清。或许压根不想听清。
“但那一瞬间,我心里好像豁然开朗了。”
“也许是他最后的告别。”二月八日的声音像有种魔力,寥寥几字就安抚了谢云流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心。
“我不知道这是大脑编写的剧本,还是真实发生在你某个前世的经历,”他缓缓道,“但站在玄学的角度,我更愿意相信,这是藏在你灵魂深处的遗憾。”
“遗憾吗……”谢云流喃喃道。
“你应该也听过一个说法:每个人死后,都会化作天上的一颗星星,守护着在世的亲人、爱人、朋友。”
“老心灵鸡汤了。”谢云流蹭蹭柔软的枕头,低笑道,“但科学进步了,这种说法早就不攻自破。星星也不过是宇宙里普通的天体。”
“是的。星星也会‘死’。跟世界上任何生物一样。”二月八日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一颗星星的消亡,也许没有人会注意到,但它如果有伴生天体,则必定受到影响。”
“……还挺浪漫。”谢云流默默道。
二月八日轻笑了声,继续道,“在塔罗牌里,有一张牌是‘Star’,象征希望和心灵的指引。”
“那个梦也许就是你在告诉自己,相信内心,相信那些你渴盼的事物,是有希望的。”
谢云流慢慢掀起眼帘,看向屏幕中与自己通话的那个头像。
是渺远的群山、洒落的雪。
他轻缓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枕头上,有两块尚未干透的水渍,伸手摸了摸,还有余温。
“你说的北方,北到什么程度?”他忽然问,“可以更具体些么?”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叹息般的轻笑。
“或者,有什么办法能……”一个决定已在心中形成。谢云流仍抱着丝希望地追问。
“如果你想到的是抽卡之类的方法,那都是概率罢了。”
二月八日淡淡道。
“——更具体的地点,要问你的梦。”
4
上次回家还是过年,谢云流也压根没想到,今年能提前几个月就回长安。
回国需要处理太多东西,待落地到家,谢云流先是被老爸领着拜访了圈长辈,休息几天,又开始跟自己的朋友相聚,回过神来,竟已过了一月有余。
而这一个多月,二月八日竟也没有更新,导致谢云流只能听着他之前的视频入梦,心里多少有些苦。于是这天傍晚冲过澡后,他洗了些水果,主动给二月八日发去了消息。
塔罗师多数都有咨询服务,二月八日也不例外,只是他的价格低得离谱,档期又少,因此慕名而去的人众多,能约到的却极少。但无一例外的是,约过他咨询的人,没有一个不满意。若开个网店,妥妥的是百分百全真实好评满分店铺。
而谢云流平时黑听居多,不评论也不收藏,只是默默加了特别关注和更新提醒,然后第一时间送上小红心。他申请好友时备注也很简单,却不知为何独得二月八日青眼,据说超级难过的好友申请竟在他发出后十几分钟便被通过。因此关于这件事,谢云流始终觉得很是神奇。
消息发出没一会儿就收到了新信息提醒,谢云流匆忙吃了块苹果,就低头去看。
X:你好,最近有档期吗?
二月八日:有。什么时候有时间?
谢云流抓抓仍在滴水的头发,心中奇怪。
——这问题明明应该他来问的。
想了想,他回道:我很闲,看你什么时候有档期。
这回隔了会儿,才收到二月八日的回复。
二月八日:今晚九点?
谢云流心中一喜,飞快回道:好的。
坐在地毯上玩了会儿手机,又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翻来翻去没有一部想看的电影,一盘水果吃了一半,仍觉得心中莫名其妙躁动,总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该做什么,整个人滚来滚去,也不知在折腾个什么劲。
第三回从客厅踱至卧室、再从卧室踱至浴室、又从浴室踱回客厅后,谢云流终于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竟然只过去15分钟。
就在这样难捱的煎熬中,时间终于来到九点。
同上次一样,谢云流先把一切闲杂的事搞定,满怀激动地钻进被窝里,在满室“睡前模式”的氛围中接起了二月八日发来的视频邀请。
——本以为今晚也是睡前引导,结果竟是抽牌。
谢云流心中带着隐隐的失落调整了下枕头,靠在上面。
二月八日修长的手指洗牌洗得谢云流眼花,手上动作极迅速,口中声音却沉着:“晚上好。”
听到他的声音,谢云流心中就微微一动,忙道:“晚上好。谢谢你能为我抽出时间。”
二月八日淡淡的笑声沿话筒传入谢云流耳边,明明是男性的声音,却令他觉得十分悦耳,听着很舒心。
“今天想咨询什么?”他问道。
“我……下午突然想起,好像快两个月了。”谢云流盯着屏幕中随意做着小动作的手,“所以想跟进一下关于那个人的情况。”
“好。”二月八日将牌铺开在桌面,“我帮你抽,还是你自己选呢?”
谢云流抿抿唇,“你来吧。”
然而还不等二月八日抽牌,他忽然注意到桌面一角多了个精致的盒子,好奇问道:“左上角那个盒子可以问问是什么吗?”
二月八日手上动作一顿,带着笑意回答:“前段时间买的白卡,学着其他塔罗师,写了一些地名之类的信息。”
谢云流“噢”了一声,又听他继续道:“你想试试吗?”
这种纯靠随机的玩法谢云流兴趣不大,但一听二月八日这么问,他就又被勾起了新奇,点头道:“可以的话。”
“可以的。不过我们先来抽牌吧。”二月八日道,“现在,先闭上眼,默念你的问题。”
谢云流犹豫片刻,乖乖阖上双眼,低声道:“……他……是否也像我一样?”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太过隐晦,可手机那头的人却像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不由自主地蜷起了手指。
没有多问,二月八日静静抽出三张牌,将其他牌归置到一边,桌子中间一时仅剩三个精美复杂的卡面。
静默片刻,二月八日忽地轻笑一声。
谢云流从前闲得发疯时也粗略了解过塔罗牌,虽然对卡面深意的分析并不了解,但对名字和类型多少也有些概念,此时看着那三张牌,不由也愣住了。
“第一张牌代表过去。你们之间曾有过极大的裂痕,经历了很艰难的修复过程,才最终走到一起。”二月八日嗓音极其温和,听得谢云流不知为何面上都有些发烫,“第二张牌……”
他说着停了停,而这一停顿,把谢云流的心也揪起到嗓子眼。
“……太阳牌。寓意很好。”二月八日继续道。
谢云流看向那张金灿灿的牌,牌上两个男孩牵着手,并肩站在一起。
“太阳牌正位,预示着令你心动的人即将出现,并且一旦坠入爱河,就很难分开。这会是一段很积极、很美好的爱情。”
听着二月八日胸有成竹的笃定分析,谢云流的嘴角在他看不到的角落疯狂上扬。
这跟上次的结果很相近,也许那个人不止是梦中人,而是真正生活在世界上、生活在他身边。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在普通的一天,他们会在擦肩的瞬间对上彼此视线……那么,他一定会认出那人,一定会用一切勇气去与那人相识。
虽然……虽然,塔罗牌并不能代表一切,从头到尾,也并未承诺过任何事一定会发生。
“……圣杯十正位,代表你们将是一对灵魂伴侣。”二月八日仍在认真讲解着牌意,“你们的相处会很和谐,各方面都能够满足彼此的需求。”
听着这像做梦一样美好的话语,谢云流几乎觉得人都飘在了半空中,周围空气中不停冒着幸福的泡泡,炸裂、新生、而后继续炸裂。
这是很令他满意的一个夜晚,卧室舒适的氛围令他满意,能听到那位塔罗师的声音令他满意,占卜的结果令他满意,夜晚的美梦也令他满意。
梦中他与那人都是白发苍苍,两人拉着手站在月下,一同抬头看向明亮的满月。
他听到那人即便苍老也仍温润的声音:“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此情,此景,此人,都太过惬意。谢云流道:“我有东西给你。”
他牵着那人的手,沿着石板路前行,月色清辉中,掌心修长的手指亦紧紧回握住他的。
他们走回屋中,谢云流从古朴的立柜中取出一个盒子,里边静静躺着一枚戒指,样式简单,周身尽是划痕。可那人面上未显丝毫嫌弃,谢云流握着他的手,在晃动的烛火下,将戒指郑重地戴在了那人手上。
“有时很不愿承认,我们老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湿意,“午夜梦回,终究还是会想,若当初……”
“师兄。”那人扯了扯他的衣袖,在他顺势坐在自己身边后,再次与他十指相扣,“我们还有很多日子。”
于是谢云流没有再多言,只是与那人并肩坐在榻边,静静依偎。
这场短梦也于此刻结束。谢云流缓缓睁眼时,察觉到自己嘴角还带着笑。
他轻轻眨了眨眼,望着窗外和煦的阳光,亦缓缓绽开一个笑。
5
日子过得太快,等谢云流再次闲下来,竟又是两周过去。
那晚解牌后,二月八日拿出盒中崭新的白卡,厚厚一叠,四角压着金色纹路,清隽的字自带风骨。
字卡相对更加随机,掷过骰子后,二月八日从中为他抽取了9张牌,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聚会,雪,咖啡,长安,音乐,麦色,山,烟花,黑色。
他并未多做解释,只说一切指引都是命运注定,若及时注意到这些细节,说不定可以加快进展,反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总之,一切随缘就好,不必强求。
可谢云流摩挲着手机走在路上,心中仍想着,事在人为。
一阵音乐声飘来。
今晚爸爸的一位朋友过生日,邀请了父子二人聚餐。趁着时间还早,谢云流便代忙碌的老爸出来买礼物,在商场中走走停停,腿都有些酸了,手中仍旧空空。
因此,听到耳边这阵轻盈的音乐声后,一眼瞥去发现竟是家咖啡店,谢云流立时就决定先进去歇会儿。
工作日下午人流较少,店内安安静静,仅有几桌人压低声音的谈话声。
谢云流慢悠悠挑了个角落解下围巾,刚叠好放到一旁,点的咖啡就已做好。他匆匆起身,未注意到身后有人经过,两人肩膀倏地撞在一起。
谢云流忙边道歉边抬眼望去:“抱歉……”
尾音渐弱,双眉却微微蹙起。
——好熟悉的眉眼。
与他相撞的青年面容清秀,浓眉温厚,双眼弯弯地冲他摆手:“不好意思,是我走得太急。”
——连清亮的声音,都好耳熟。
可这不过是与陌生人的小小插曲,相互致歉后,都未放在心上,一前一后走向柜台,各自领取各自的饮品。
两人并排站着等待的时候,谢云流忍不住又偷偷瞥去一眼,米白的毛衣及裤子,与字卡中提及的两种颜色毫不相干。
且青年的气质成熟稳重,长相敦厚温和,想来想去,都与梦中少年稚气未脱的长相不大像……毕竟梦中的相貌,醒来后能记得的细节不多,时至今日,他能记得的最特殊的锚点,也仅有眉间的一点朱红。
也正是那一点红,为若隐若现的容颜添了笔艳丽,叫谢云流每每想起,印象中的关键词都是“昳丽”。
胡思乱想间,一杯咖啡已经下肚。谢云流按捺着胸间躁动,整理好衣物离开咖啡店,继续执行此次出行最重要的任务。
6
冬日的风刺骨。接了老爸去往酒店的途中,天空开始飘起小雪,开始还不大,等到了附近,已能看到路边匆匆的行人头上肩上都挂上薄薄一层雪。
一顿漫长的晚饭结束,十几个中年男人仍未疲倦,借着酒意勾肩搭背,叫嚷着要续摊唱歌。
看着老爸饶有兴致的模样,体贴这位当爹的极少能有此般放松时刻的谢云流,便也乖乖跟上去,作为在场喝了场酒后仍保持清醒的唯一一人,自觉负责起将长辈们稳妥地送进包厢、倒水点歌之类的事,可谓是忙前忙后。
待诸位长辈开始倾情演唱,受不了爆炸麦的谢云流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包厢,揉着耳朵试图到外头躲躲。
大厅播放着流行音乐,还算能听,谢云流走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喉中不时还跟着哼哼两句。百无聊赖间,听见一旁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门一开便走出五六个年轻人,涌向接待处。
谢云流一边不自觉地点进二月八日的聊天界面,一边瞟了眼这些年轻人,余光一瞥,就见一抹麦色自眼前晃过。
可惜等他猛一抬头,走在最末的年轻人已经彻底转身背对他,肩背挺直端正,质感极好的麦色大衣垂至小腿弯,米白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连裤脚也在脚踝处堆出好看的皱褶。
——麦色的大衣,柔顺的黑发,诉说着美好爱情的音乐。
他的脑中瞬间划过这三个关键词。
正暗自吃惊着,却见到那年轻人边回身边对前边的人说:“那我跟你一起。”
这下谢云流彻底看清了他的脸,心头猛地一震。
——竟是下午在咖啡店时撞到的青年。
与此同时,正打算与同伴挑选零食酒水的青年,也注意到了紧邻购物区的休息区中孤零零坐着的谢云流,抬眼一望,恰好对上后者发愣的眼。
果然,青年也明显的吃了一惊。
不过随即他便礼貌地向谢云流笑笑,谢云流忙回以僵硬一笑,心里乱糟糟地低头慌乱敲字给二月八日。
X:我好像遇到了!
消息一发出,他就忍不住偷偷看向旁边拎着购物篮开始挑选东西的青年,借着高大货架的遮挡,在缝隙中看到青年伸手拿起一包薯片,手指白皙纤长,动作优美极了。
谢云流脑中忽而有另一双手一闪而过,同样白且美,指甲修剪得极干净,是双可以应聘手模的手。
他不禁一怔,却见青年将薯片放进购物篮后,伸进口袋取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敲点点,未被遮挡的下半张脸上唇角微扬,勾起一个恬淡的笑。
谢云流的手机振动几下,他低头去看,见是二月八日的新消息弹了个窗,便顺手点进去。
二月八日:恭喜你。
二月八日:【小狐狸眯眼笑】
谢云流忍着心中激荡,飞快敲字:其实下午在咖啡店就遇到一次,我没放心上,没想到晚上又遇到了!
发了消息,他又忍不住抬头去看,却见青年已走到两个货架中间,恰好整张脸都露了出来,此时也正看着手机,嘴角的笑却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怔愣。
谢云流看着他流畅的侧面线条,越看越觉得耐看,正在心里脑补着青年额间点上一粒朱砂的模样,就见青年扭头也朝他看来,再次与他对上了视线。
两人就这么默默对视着,一个是暗戳戳偷看被抓包的尴尬,一个是写满不敢置信的茫然。
最终,还是青年的同伴打破了仿佛静止的时间,走上前来拍了拍青年的肩,说了句什么,才转移了青年的视线。
谢云流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抓紧时机立刻起身,只觉得浑身都发了层薄汗,竟紧张到逃离“犯罪现场”时还被桌子磕了一下腿。
等到快步回了包厢,叔叔们仍在唱着草原之歌,甚至有两位已经开始扮演套马的汉子和马,谢云流目不忍视地缩到一个角落,手忙脚乱发消息给二月八日。
X:偷偷看他被发现了……
X:抱歉,一时想不到能跟谁倾诉,希望没有太打扰到你
X:【红包】
X:你现在有时间聊天吗?我可以按咨询的费用付给你,我现在心里乱得像套马的汉子
X:不是,打错,是乱得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二月八日的id下方闪了闪“对方输入中”,很快就回复了他。
二月八日:有时间。
二月八日:我们可以见面聊。
7
谢云流看了看手机,又怔怔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老爸,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之后,送上一个略显痴呆的笑。
“他说可以见面聊。”谢云流满脸询问的意味,“意思是我们在同一个城市?”
“现在?”虽然不明所以,但老爸还是很靠谱地确认细节,“现在见面?谁啊?”
谢云流两眼发直地看着他,许久后,才又低头看向手机。
“——他说可以见面聊。”
他愣愣地重复,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难道!”他瞪大了双眼,看向被自己吓得花容失色的老爸,“是他?!”
8
空荡荡的休息区再次迎来客人,只是这回从一位增长成了两位。
谢云流点完饮料就将手机丢在了桌上,两手状似无意地撑了下自己双腿,实则出了满手心汗,趁机偷偷蹭了蹭,借此缓解紧张的心情。
坐在他对面的二月八日神色淡定,拆开一盒饼干,推到两人中间。
谢云流光是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就已经感觉心脏跳疯了,脸颊烫热,浑身都躁躁的。
二月八日看他没动静,先捻了一块饼干放进口中,又招呼他:“吃点饼干吗?这个还挺好吃的。”
他的态度未免也太自然,衬得谢云流伸手去拿饼干的动作更显坐立难安。看着谢云流泛红的耳朵,二月八日一边嚼着饼干,一遍还是忍不住轻笑起来。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他笑呵呵道,“一天遇到两次。”
这话一出口,谢云流的耳尖彻底通红,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这是彻底坐实,他就是谢云流“两月后会遇到”的那个人了。
这本来是件很奇妙的事,但由于前一夜的占卜还是坠入爱河、灵魂伴侣这种……令人害羞的内容,且前一刻谢云流还在给当事人分享自己遇到“梦中情人”的心路历程,谢云流实在心乱如麻,又激动又无措,又开心又迷茫,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况且……况且,作为当事人之一,二月八日的态度也太坦然了,截至目前的行动都直白到让人觉得他问心无愧,可又偏偏看不出一丝暧昧与心动的意味,满脸都是正直。
这让谢云流心头实在难安,一块饼干吃得味同嚼蜡,表情实在算不上高兴。
好在这样奇怪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服务员很快送来了他们点的饮料,算是稍稍稀释了些空中飘荡的迷之尴尬。
“你平时不怎么喜欢喝奶茶吗?”谢云流总算收拾好了点心情,边插吸管边找了个话题跟人搭话。
“喝蜂蜜水更多些,偶尔也会喝柠檬水。”二月八日看着他颜色浓郁的拿铁,“一天喝两杯咖啡,晚上会不会睡不着?”
“不会,身体已经适应了。”谢云流笑道,“不过还是你喝得更健康。”
絮絮闲聊了几句,心绪总算平静下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从饮料说到健康,又从健康延伸到运动、从运动谈到生活习惯,不知怎么的,分明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聊起天来却舒服又轻松,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十几分钟下来,谢云流正聊得起劲时,老爸背着手缓缓停在了他们桌边。
谢云流话说一半戛然而止:“……爸,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唱歌吗?”
“我来瞧瞧你。”老爸看看他,又歪头看看立刻起身的二月八日,“咦,小忘生?”
谢云流:“?你们认识?”
“当然。”老爸无语地看他一眼,“小时候还带你们出去玩过。”
“……”这下好了,关系更近一层。也是没想到这缘分打小就结下了。
谢云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间隙,二月八日已经乖乖同长辈问了好、寒暄几句,并请吕叔叔坐下了。
“我怎么想不起来呢……”谢云流皱着眉头左思右想。
“那时候你还小呢,才十来岁。”老爸乐呵呵的,“小忘生爸妈带着他来拜访我,喝了顿茶没事干,就干脆带你们去钓鱼。”
谢云流目瞪口呆地看向二月八日,对上二月八日笑意盈盈的眼,禁不住又开始双颊发烫。
“结果没想到你个捣蛋鬼把小忘生骗进水里玩,湿成两只小落汤鸡。”老爸边说边摇头。
这久远的记忆实在挖掘不出来,谢云流绞尽脑汁总算想起来一丁点,问道:“后来我是不是感冒了啊?”
“两只小鸡无一幸免。”老爸耸肩,“不过后来你感冒一好就闹着要找弟弟玩,可惜人家就是去跟我们告别的,没过几天就搬走了,也就没机会再见。”
谢云流暗自大吃一惊,面上强撑着没表露,心中却顿时美滋滋的,为着那些尘封到早已遗忘的儿时记忆,觉得二人更有缘分了。
有老爸在,自然也没什么机会相看两尬,一番叙旧后,交换了联系方式,便各回了各包厢。
谢云流也得以知道二月八日的真实姓名和电话,原来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李忘生。
李忘生。
他在唇间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万分熟悉,熟悉到像已呼唤过千万次。
在群魔乱舞和展喉高歌间,他忍不住又掏出手机敲敲点点。
X: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啊?
惴惴等了许久,李忘生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李忘生(二月八日):是啊。
李忘生(二月八日):【小狐狸眯眼笑】
9
续摊结束已近11点,醉醺醺的长辈们或给司机打电话或叫代驾,等待的时间里,在停车场又开始难舍难分。
谢云流也喝了不少酒,叫好代驾,就去给李忘生发消息。
X:我们结束了,我叫了代驾,一起吗?
李忘生很快就回复了:我们也马上结束,不过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起叫车,你和吕叔叔先走吧,路上注意安全,谢谢啦。
谢云流有些遗憾地回了句“OK”,收起手机,专心跟长辈们道别。
没一会儿,代驾就找到了车位处。谢云流将老爸扶上车,自己也坐进去,叮嘱代驾:“师傅开慢点吧,晚上喝了不少。”
代驾连连答应,谢云流便安心地闭上眼假寐。
结果还没开出停车场,一旁的老爸突然开口:“我们绕路去看看新修好的桥吧。”
“什么?”谢云流扭头问。
“前两天刚修好座大桥,”代驾抢答,“昨天已经开始有灯光秀了,不少人特意过去看。”
谢云流这才明白:“好吧,那就去看看。”
三人驱车到大桥附近停下,果真修得十分气派,远远望去,桥梁两侧的灯组成一幕幕动态画卷,流光溢彩,十分耀眼。
驻足欣赏了会儿,谢云流忽地心中一动,举起手机打算给李忘生录段视频。
他点击开始录制的时候,上一幕地标秀刚好结束,新的一幕是高楼大厦间绽放的烟花,五颜六色、绚丽夺目,放了许久才结束。
谢云流低头调了调色调,暗戳戳配了下午第一次遇见时咖啡店播放的BGM,将视频发送给李忘生,随后看着发送进度渐渐倒数到3、2、1……与此同时,李忘生的新消息也弹了出来,是一张图片。
他放大那张图片,只见竟是几秒前刚见过的灯光秀中的烟花,只是看位置,李忘生应该在桥的另一面。
谢云流看着图怔愣片刻,倏然失笑。
——是烟花。
字卡里的烟花。
10
自从“认亲”后,谢云流得空便与李忘生聊聊天,时常相互分享些生活中的新鲜物事,时间久了,关系也渐渐亲近起来。
李忘生工作清闲,常去一个道观做义工,因此常常久居山上,谢云流偶尔想约他出来,总没机会,倒是老爸中间还跟李忘生的爸妈吃了顿饭。
不过也恰恰因为山上轻松自在,李忘生才会跟着相熟的义工学会塔罗牌,后来还慢慢做成了大博主。因此谢云流还得感激他做义工这事儿,不然他们说不定压根没机会认识。
时光飞逝,转眼严冬已快过去,气温渐暖。
一个月没见到人,除了聊天更熟络,关系还是停留在网络中的进度令谢云流很不满足,终于在一个无事的下午,决定再搏一搏。
他琢磨了半晌,下定决心后,给李忘生发去信息。
X:最近还有档期吗?
李忘生大概在忙,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李忘生(二月八日):今晚就可以。是有什么困惑了吗?
谢云流暗想,这人真像个知心大哥哥,尤其每次说到塔罗牌,更是贴心得没边。
X:这段时间没怎么做梦,心里有点奇怪。
X:所以想抽牌看看。
与以往一样,李忘生很爽快地答应了他晚上咨询,短暂的聊天就这样结束。
谢云流闲来无事,翻了会儿二人的聊天记录,又点进相册,打开自己之前录的灯光秀视频。
“闪烁不停爱的讯息,三言两语扣进心里……”
可惜视频太短,BGM只有前几句。谢云流反复看了好几次,很不满足地打开音乐播放器,干脆开始单曲循环那首歌。
“……
爱到不可思议,越老却越美丽,牙掉了没关系,皮肤皱皱也爱你爱你,就孩子气,这一百分的相遇,就是我和你……
”
对于困扰自己多年的梦里的人,谢云流在还是陌生人时期,对李忘生讲述了许多。因为梦境多数很美好,总是一些少年时期的日常相处,他对那人的感情也很简单纯粹,几乎当成了青涩的初恋,那些酸涩的心情——患得患失的担忧心酸、无人分享只能独自回味的苦涩……一切种种,他都毫无隐藏地倾吐了个干净,对于他的感情,李忘生应当是十分清楚的。
而之前的“占卜”中,李忘生笃定地说他会遇到那个人,他也确实遇到了……可那之后,两人却也未曾再谈起谢云流的梦和梦中的人。谢云流很想知道,在李忘生心中,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是沉溺于虚无缥缈的梦境的疯子,还是跟随命运的指引与他相遇的……有着深刻牵绊的人。
隐隐地,谢云流总觉得李忘生说不定并不愿意自己将他与一个梦中虚幻的泡影牵扯到一起,可李忘生的态度却又那么坦然,实在叫他猜不透。
一通胡思乱想中,很快就到了晚餐时间。谢云流跟老爸琢磨了通吃什么,刚叫了超市外送,手机忽地震动几下。
李忘生(二月八日):吃过晚饭了吗?
谢云流心下一震,忙回道:还没。你呢?
李忘生(二月八日):我也没,有约吗?
一看到这句话,谢云流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没约没约,一起吃吗?
本打算鸽了跟老爸的火锅之约,奔赴心动选手共进晚餐的邀约,没想到李忘生却问道:周末了,吕叔叔不在吗?
谢云流想了想,改变了主意:在呢,他要在家吃火锅,你想吃吗?
消息刚一发出,他就有些后悔,觉得这个邀请太过草率,李忘生一定会觉得有负担,说不定之后都不愿意理他了。正苦恼着,就见李忘生回道:好呀。
谢云流几乎要跳起来,跟老爸说了一嘴,立刻就去穿外套,边穿边飞快打字:那我去接你?
李忘生又回道:不用麻烦,我打车就好啦。不过你要出门的话,要一起去超市采购食材吗?
谢云流麻利地切到超市APP取消订单,又切回聊天界面:我正打算去超市,那一起去吧。
发完消息,他一边拿起车钥匙一边扭头喊:“爸!我们俩去超市现买!你有什么想要的发我信息啊!”
然后在老爸“噢噢”的答应中,满面笑容地冲进电梯。
11
自己做饭自然比不上饭店吃方便,所有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
三个人忙前忙后,李忘生负责从袋子中取出食材,打开包装递给谢云流,谢云流则负责清洗、切菜之类的活儿,在场唯一一个中年人士就轻松许多,只需要在火锅里倒进底料,然后等着水沸。
忙碌了许久,两个年轻人才算备好菜,面对面坐下,总算能煮菜了。
谢云流忙出一头薄汗,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对面的人,一边擦汗,一边忍不住看着对面。
李忘生也没闲着,此时热得脸颊都泛起了薄红,抬手擦汗时,额前的碎发也被弄得凌乱了些,露出些许饱满的额头。
谢云流就在他轻缓的动作间,一眼看到他眉间极淡的一颗小红痣,陡然呆住。
仿佛一息间又回到了混沌的梦中,少年光洁的额头上,一点朱砂在阳光下泛着艳丽的红。
两张清秀的脸逐渐在眼前重合。
谢云流心跳声越来越大,到最后,震耳欲聋。
——是他。是李忘生。
李忘生就是梦里的人,李忘生就是他这么多年念念不忘、无论如何也想见到的那个人。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声张合几下,还是重新闭起。
一顿饭食不知味,吃了将近两小时。多亏席间有当爹的那位话题不断,气氛很是融洽,否则以谢云流心不在焉的状态,不敢想会多难熬。
饭后李忘生就被他的吕叔叔拉到了茶桌前,二人一边欣赏窗外风景,一边挑了包不含咖啡因的茶,在谢云流收拾餐桌的时间里,开始惬意品茶。
喝了半小时,眼见窗外灯火皆已点亮,繁华的城市夜景映入眼中,李忘生道:“时间不早了,我该……”
话说到一半,他吕叔叔抢道:“别走了,晚上就住这里吧?”
李忘生正要推辞,就见谢云流笑着走过来,口中也道:“客房什么都有,这么晚了,就别走了?”
本就是周末,左右也没什么事情,李忘生被轮番挽留,看看这双期盼的眼,再看看那张慈爱的脸,只好笑了笑,答应道:“好吧。”
洗漱后老爸就早早回了卧室,留下谢云流和李忘生在房间坐着闲聊。
聊着天李忘生突然想起本来约好了晚上抽牌,脸上带着歉意:“走得太急,本来把牌放到玄关了,结果换完鞋子就忘记拿了。”
谢云流正欲安慰他小事一桩、下次再说,忽地想起什么:“我之前买过一副,商场搞了什么集市,路过看着好看就买回来了,但是不太懂,所以还没拆。你要不要看看能不能用?”
说罢,等李忘生应了,他就去书房的抽屉里找出那副塔罗牌,拆了包装,崭新到李忘生忍不住摇头轻叹的程度。
倒出牌后,李忘生将牌推到谢云流面前,道:“按照业内的说法,每副塔罗牌都是独一无二的,第一次使用前,主人要抽取自己的‘牌灵’。”
谢云流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看他,听到这些,懒洋洋道了声:“哦。”
他才不关心这种东西,他压根不懂,以后也懒得玩。不过李忘生看起来很认真,他不愿扫了李忘生的兴,随便洗了洗牌,抽出一张。
“审判。”李忘生看着那张牌,低声道。
谢云流茫然地眨眨眼,问道:“这张牌,有什么含义?”
“唔……”李忘生思忖片刻,回答道,“简单来说,它代表采取行动、揭示真相、新的开始,以及对自己的决定负责,预示着自我觉醒和转变,还有反思、宽恕和救赎的意思。”
“真复杂。”谢云流抓抓脑袋。
“等你以后有兴趣了,我再好好给你解读。”李忘生微微笑道,“你想问些什么?”
谢云流下午时大致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几个问题,可一顿晚饭下来,他心中的疑惑几近消散,此刻心中笃定,一时竟然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
更多时候他是个实干家,更追求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对于玄学的很多说法都只是尊重但不当真,除了无法触碰、难以捕捉的梦,实在没什么需要通过玄学来解答的问题。
左思右想,他终于勉强说出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可以脱单?”
一问出口,李忘生脸上淡淡的笑意顿时浓了些,甚至看得出几分促狭。
谢云流颊上发热,捏着拳头道:“你不许笑我。”
——要不是你一直这么淡淡的,让人止不住着急,生怕不努力被抢走,又怕太努力被吓跑,怎么会问得出这种问题。
睡前连着问了三个问题,眼看李忘生有了困意,谢云流看着他有些困顿的脸,实在太过心动,忍不住道:“我还想问一个……但这次不说出来,我自己抽牌,你解牌,可以吗?”
李忘生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点点头:“可以呀。”
随后,谢云流在他打乱的牌里满脸严肃地抽出几张,一一翻到正面。
等他摆好,就见李忘生脸上睡意竟瞬间褪尽,变成了吃惊。
两人对上视线,李忘生的脸倏地红了:“你、你……”
他磕磕巴巴没说出什么,谢云流奇怪道:“怎么了?突然这样。”
李忘生支支吾吾,忍不住伸手拿起那张画面张力十足的恶魔牌,轻咳一声,说话时难得带了微嗔:“你都问了他什么问题啊!”
被这么一质问,谢云流瞬间也心慌了,甚是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咳咳,这问题确实……确实少儿不宜。李忘生这么一问,显而易见是看出来了什么。
这可如何是好……但单身多年,有些事情是会好奇的,毕竟……毕竟喜欢的人就在眼前,甚至整个夜晚,他们的距离只会有一墙之隔……
不等谢云流想好说辞,李忘生就飞速理好了牌,收进纸盒中,站起身来:“我有些困了,明天再解可以吗?”
谢云流有些失落,但也不想辛苦李忘生,便跟着起身道:“当然可以,我陪你去客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看着李忘生的背影,谢云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的牌灵是审判,那你的牌灵是什么?”他好奇道。
李忘生的步伐顿了顿。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秒后,他才回头看向谢云流,眼神中带着温柔。
——“是星星。”
-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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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初级弟子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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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8 14: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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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看!话说星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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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gras0416
星星在塔罗牌里的主含义是希望、灵感和内在的指引,蕴含着宇宙的力量,强调通过内在平静汲取力量,走向精神上的成长。关联元素是风,关联星座是水瓶座,突出创新与灵性觉醒。(AI到的专业术语嘿嘿)这里给生生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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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gras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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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8 22:3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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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初级弟子C 发表于 2026-1-18 14:18
豪看!话说星星是什么意思
星星在塔罗牌里的主含义是希望、灵感和内在的指引,蕴含着宇宙的力量,强调通过内在平静汲取力量,走向精神上的成长。关联元素是风,关联星座是水瓶座,突出创新与灵性觉醒。(AI到的专业术语嘿嘿)这里给生生安排它做牌灵还有一个意义是呼应题目(写太烂了感觉没啥人注意到),代表着那一世陪伴着流流哥的生生离去了(用流星当做告别),但这一世他的星星(希望)又来到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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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gras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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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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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二月八日的朋友们
祁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观里都在午憩,李忘生也不例外。
他的房间在院子最里边,冬日阳光暖融融地洒进屋里,晒得床上午睡的人十分舒服,连小毯也掀到了一边。
祁进从窗外瞧见他在,直接推门而入,找出自己的拖鞋,一边换鞋一边脱外套。
李忘生本来也没睡熟,听见动静,眯缝着眼看过去:“怎么不打电话说一声要来。”
祁进拉了把藤椅过来,放在床边坐下:“说了还怎么给你个惊吓?”
说完垂眼看去,见李忘生懒洋洋的,一副懒得说话的模样,险险又要闭眼,忙道:“生日快到了,是跟你男朋友过还是跟我们过?”
“不知道……”眼看是没得睡了,李忘生打了个小呵欠,干脆坐起身靠在床头,“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上山了?”
“躲个清静。”祁进撇撇嘴,满脸无语,“那个姬别情真是可怕,自从你给他占了一次,就认定我是他那个前世什么什么的人,跟条狗一样咬死了不松口。”
“……”看他一副想起了什么后,立刻就毛骨悚然的样子,李忘生没忍住笑了,但仍很敬业地补充说明,“前世纠葛很深,却有缘无分的人。”
祁进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样,浑身一抖:“我看你是跟师姐学那玩意儿学得入魔了,一个两个的。”
“玄学有玄学的奇妙之处。”李忘生悠悠道,“你还不是也喜欢待在道观里,听观主授课?”
“……哼。”无法反驳的祁进不服气地轻哼一声,转身靠在椅子上,叉着胳膊晒起太阳来,“不说这个了,聊聊你男朋友呗?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总得分享分享新鲜事吧?”
提起谢云流,李忘生的嘴角就更下不来了,有些羞涩地垂下眼帘:“分享什么?我们挺好的。”
“那就分享分享‘挺好的’是好在哪里~”祁进八卦道,“暗恋了十几年的人终于牵手成功,怎么反而还藏着掖着了?”
“嗯……”李忘生沉吟道,“就是……都挺好的。他哪里都好。对我也很好。”
说完顿了顿,才又道:“……像做梦一样。”
祁进扑哧一笑:“做梦的不是他吗?”
“是他。”李忘生摩挲着手指,“只是我没想到,他梦里的那个人,竟然会是我。”
“是啊,本来都打定主意默默祝福了。”祁进叹了口气,“真不容易。”
“不过,单相思变成双向暗恋,”他回头看向李忘生,“BE变HE,多喜大普奔啊。”
李忘生抬眼看他,笑眯眯的:“所以有时候才会觉得,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说起这个,你不是说上次给他抽了字卡,后来发现准得渗人吗。”祁进说着翻了个身,趴在藤椅上,“可以给我也抽抽吗?”
“好啊。”李忘生答应得很爽快,下床取了备用字卡,踱到茶桌旁。
祁进麻利地坐到李忘生对面,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摆弄起蜡烛水晶。
“年上。”李忘生抽出第一张牌,递给祁进。
祁进满脸茫然:“年上?”
李忘生沉思片刻:“意思是对方比你年长。”
祁进神色复杂地纠结几秒:“……那也行。”
紧接着是第二张牌:“呃,三方。”
“三方?”祁进皱着眉,“三方协议?”
“……这个……”李忘生有些难以启齿,“通常的解读是三角关系。”
祁进两眼一黑。
第三张牌刚抽出一半,祁进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姬大哥”,两眼又是一黑。
铃声孜孜不倦地响了几十秒,最终祁进还是败下阵来,按下接听:“喂,姬大哥。”
李忘生支着脸,看着他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受用的丰富表情,低低笑出声来。
电话在祁进重复三次的坚定拒绝中被挂断,李忘生看他连拳头都捏紧了,好奇道:“你一直不要什么?”
“不要他来找我!”祁进崩溃大喊,“狗皮膏药一样啊啊啊!”
他边喊边愤愤抽出那张抽了一半的字卡,于是一个大大的数字“1”出现在眼前。
“这又是什么意思!!”他继续大喊。
李忘生接过牌品了品,思索了会儿,还是拿起一边的骰子掷出。
“……”水葱一样的指尖点在骰子上,“这个1代表时间。”
祁进懵懵地看向他。
“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周,也许是……”
话未说完,就听身侧传来“咚咚”两声,二人一同扭头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外。
姬别情笑得一脸灿烂,眼神黏在祁进身上:“小进,给哥哥开门~”
李忘生垂眸看了眼一旁的手机,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一点。
——也许是……1点。
不过人已经来了,未说完的话也便咽回了肚子里。
祁进满脸不情愿地去给姬别情开了门,可被对方搂住肩膀时,脸上却分明闪过藏不住的羞意。
李忘生轻轻摇头,为这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发起愁来。
三个人坐着泡起茶,没喝几杯,又轮到李忘生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眼睛一亮。
“啧,看来是男朋友打来的。”祁进酸溜溜地调侃。
李忘生边给他续茶边接起电话:“喂。”
耳边传来谢云流温柔的嗓音:“还在山上?”
李忘生应道:“嗯。”
“周末回家吗?”谢云流又问。
李忘生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些许:“回的。”
那头默了一下,才又道:“那你周末……有空吗?”
祁进已经开始跟姬别情咬耳朵:“这周日他生日。”
姬别情恍然大悟:“那我也一起去庆祝啊?”
“谁叫你了?”祁进别了他一眼,“我都没被邀请。人家要跟男朋友过。”
说着促狭地看向李忘生,见对面果然被他逗得脸颊泛起了薄红,得意一笑。
李忘生用口型让他乖乖喝茶,祁进便摇头晃脑地朝着李忘生吐吐舌头,没高兴多久,就被身侧的人揉了揉脑袋,又开始炸毛。
“嗯……”又聊了两句,他红着耳朵答应道,“那我们周末见。拜拜。”
挂断了电话,眼睛还依依不舍地看着手机屏幕。
“回神了回神了。”祁进招呼道,“采访一下,被白月光男友惦记生日的感受如何?”
李忘生放下手机冲他笑笑,又朝着姬别情缓缓道:“刚刚我帮阿进抽字卡,你猜抽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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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gras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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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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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二月八日的朋友们
祁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观里都在午憩,李忘生也不例外。
他的房间在院子最里边,冬日阳光暖融融地洒进屋里,晒得床上午睡的人十分舒服,连小毯也掀到了一边。
祁进从窗外瞧见他在,直接推门而入,找出自己的拖鞋,一边换鞋一边脱外套。
李忘生本来也没睡熟,听见动静,眯缝着眼看过去:“怎么不打电话说一声要来。”
祁进拉了把藤椅过来,放在床边坐下:“说了还怎么给你个惊吓?”
说完垂眼看去,见李忘生懒洋洋的,一副懒得说话的模样,险险又要闭眼,忙道:“生日快到了,是跟你男朋友过还是跟我们过?”
“不知道……”眼看是没得睡了,李忘生打了个小呵欠,干脆坐起身靠在床头,“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上山了?”
“躲个清静。”祁进撇撇嘴,满脸无语,“那个姬别情真是可怕,自从你给他占了一次,就认定我是他那个前世什么什么的人,跟条狗一样咬死了不松口。”
“……”看他一副想起了什么后,立刻就毛骨悚然的样子,李忘生没忍住笑了,但仍很敬业地补充说明,“前世纠葛很深,却有缘无分的人。”
祁进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样,浑身一抖:“我看你是跟师姐学那玩意儿学得入魔了,一个两个的。”
“玄学有玄学的奇妙之处。”李忘生悠悠道,“你还不是也喜欢待在道观里,听观主授课?”
“……哼。”无法反驳的祁进不服气地轻哼一声,转身靠在椅子上,叉着胳膊晒起太阳来,“不说这个了,聊聊你男朋友呗?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总得分享分享新鲜事吧?”
提起谢云流,李忘生的嘴角就更下不来了,有些羞涩地垂下眼帘:“分享什么?我们挺好的。”
“那就分享分享‘挺好的’是好在哪里~”祁进八卦道,“暗恋了十几年的人终于牵手成功,怎么反而还藏着掖着了?”
“嗯……”李忘生沉吟道,“就是……都挺好的。他哪里都好。对我也很好。”
说完顿了顿,才又道:“……像做梦一样。”
祁进扑哧一笑:“做梦的不是他吗?”
“是他。”李忘生摩挲着手指,“只是我没想到,他梦里的那个人,竟然会是我。”
“是啊,本来都打定主意默默祝福了。”祁进叹了口气,“真不容易。”
“不过,单相思变成双向暗恋,”他回头看向李忘生,“BE变HE,多喜大普奔啊。”
李忘生抬眼看他,笑眯眯的:“所以有时候才会觉得,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说起这个,你不是说上次给他抽了字卡,后来发现准得渗人吗。”祁进说着翻了个身,趴在藤椅上,“可以给我也抽抽吗?”
“好啊。”李忘生答应得很爽快,下床取了备用字卡,踱到茶桌旁。
祁进麻利地坐到李忘生对面,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摆弄起蜡烛水晶。
“年上。”李忘生抽出第一张牌,递给祁进。
祁进满脸茫然:“年上?”
李忘生沉思片刻:“意思是对方比你年长。”
祁进神色复杂地纠结几秒:“……那也行。”
紧接着是第二张牌:“呃,三方。”
“三方?”祁进皱着眉,“三方协议?”
“……这个……”李忘生有些难以启齿,“通常的解读是三角关系。”
祁进两眼一黑。
第三张牌刚抽出一半,祁进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姬大哥”,两眼又是一黑。
铃声孜孜不倦地响了几十秒,最终祁进还是败下阵来,按下接听:“喂,姬大哥。”
李忘生支着脸,看着他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受用的丰富表情,低低笑出声来。
电话在祁进重复三次的坚定拒绝中被挂断,李忘生看他连拳头都捏紧了,好奇道:“你一直不要什么?”
“不要他来找我!”祁进崩溃大喊,“狗皮膏药一样啊啊啊!”
他边喊边愤愤抽出那张抽了一半的字卡,于是一个大大的数字“1”出现在眼前。
“这又是什么意思!!”他继续大喊。
李忘生接过牌品了品,思索了会儿,还是拿起一边的骰子掷出。
“……”水葱一样的指尖点在骰子上,“这个1代表时间。”
祁进懵懵地看向他。
“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周,也许是……”
话未说完,就听身侧传来“咚咚”两声,二人一同扭头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外。
姬别情笑得一脸灿烂,眼神黏在祁进身上:“小进,给哥哥开门~”
李忘生垂眸看了眼一旁的手机,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一点。
——也许是……1点。
不过人已经来了,未说完的话也便咽回了肚子里。
祁进满脸不情愿地去给姬别情开了门,可被对方搂住肩膀时,脸上却分明闪过藏不住的羞意。
李忘生轻轻摇头,为这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发起愁来。
三个人坐着泡起茶,没喝几杯,又轮到李忘生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眼睛一亮。
“啧,看来是男朋友打来的。”祁进酸溜溜地调侃。
李忘生边给他续茶边接起电话:“喂。”
耳边传来谢云流温柔的嗓音:“还在山上?”
李忘生应道:“嗯。”
“周末回家吗?”谢云流又问。
李忘生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些许:“回的。”
那头默了一下,才又道:“那你周末……有空吗?”
祁进已经开始跟姬别情咬耳朵:“这周日他生日。”
姬别情恍然大悟:“那我也一起去庆祝啊?”
“谁叫你了?”祁进别了他一眼,“我都没被邀请。人家要跟男朋友过。”
说着促狭地看向李忘生,见对面果然被他逗得脸颊泛起了薄红,得意一笑。
李忘生用口型让他乖乖喝茶,祁进便摇头晃脑地朝着李忘生吐吐舌头,没高兴多久,就被身侧的人揉了揉脑袋,又开始炸毛。
“嗯……”又聊了两句,他红着耳朵答应道,“那我们周末见。拜拜。”
挂断了电话,眼睛还依依不舍地看着手机屏幕。
“回神了回神了。”祁进招呼道,“采访一下,被白月光男友惦记生日的感受如何?”
李忘生放下手机冲他笑笑,又朝着姬别情缓缓道:“刚刚我帮阿进抽字卡,你猜抽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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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gras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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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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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二月八日的情书
李忘生的暗恋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难熬,但又总能在颓败的墙隙间寻见一抹绿意。
“这孩子太懂事了,有点早熟啊。”
吕叔叔是这么评价他的。
确实。他暗想。
如果不是因为早熟,他怎么会喜欢上吕叔叔的儿子呢?
边想着,他一边夹了些菜放进碗里,就着米饭细嚼慢咽。
“正好下周云流放假,我去接他时候顺道给小忘生把书送过去怎么样?”吕洞宾又道。
“还是先经过流流同意再说,孩子说不定想珍藏呢。”李妈妈提醒道,“毕竟也是自己认认真真学过的书。”
“也行,我回去问一声。”吕洞宾答应。
李忘生一边喝果汁一边默默想,云流哥哥可一定要答应啊。
他真的很想要,能够拿到谢云流一页页翻过的、认真做过笔记的书本。这样的话,就算假期要上补习班,日子过得也会没那么难熬的。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小忘生都快读高中了。”吕洞宾欣慰地看向他,“俩孩子没一个让人操心学习的,真舒心。”
“是啊。我现在就希望他能考上流流的高中。”李爸爸笑呵呵道,“金玉在前,珠玉在后多好。”
我也希望。他想。我也想跟他念同一所学校,可为什么我们中间……隔了好几年呢?
自谢云流升初中后就开始对两人年龄差距很不开心的李忘生,心情一下子就不怎么好了。
他也想能在校园里见到谢云流,就算不是同一年级,哪怕是早晨跑操在操场列队时,能远远看上一眼都会心满意足。
可偏偏当他上了初中,谢云流刚好升了高中,而等他将来升了高中,谢云流又要去读大学了……
这样下去,云流哥哥不会把我忘了吧……他有些担忧地想。
“云流那个性格我也发愁啊。”吕洞宾叹了口气,“正是关键时候,周末还老爱跟朋友出去玩,说他不务正业吧,人家又是完成了作业才去,说担心他吧,这长安说不定人家比我都熟,还不知道该谁担心谁呢。”
李忘生闻言,忍不住也跟着小小叹了口气。
自从他搬了家,两家人能相聚的机会便少了很多,小孩们逐渐长大,学业也渐渐繁重起来,大人们也跟着跑前跑后,就更是连吃顿饭都难约得很。
……算下来,他和谢云流有多久没有见过了呢?
小时候明明很喜欢他的,每次爸爸跟吕叔叔约着钓鱼,都一定要吕叔叔提醒李叔叔别忘了带上弟弟。
仔细想想,他竟已记不清谢云流长大后长什么样子了。
但偶尔见到高中部的学长们,个个都很高挑帅气,想必谢云流只会更胜一筹。
毕竟据吕叔叔说,谢云流每次作为学生代表演讲时,总能收获台下好多“天啊这么帅”的赞美。
想到这个,他又忍不住想,那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云流哥哥吧。
这样的话……
他又想到自己课桌里时常冒出的漂亮信件。
——云流哥哥岂不是会收到很多情书?
……
心情更差了。
“玩归玩,别走歪就行,尤其他这个年纪,要当心早恋。”
恰逢此刻,李妈妈哪壶不开提哪壶,又聊起了中学生常见的风险——早恋。
“你是不知道,”一听这个,吕叔叔就很是苦恼地揉起了眉头,“换季时候我给他换被子,一拉他床边的抽拉柜,发现这小子居然藏了个箱子。”
“哦?”李爸李妈顿时好奇起来。
李忘生也被这个神秘的箱子所吸引,偷偷竖起耳朵,连坐姿都更端正了。
“我就想着看看里边是什么,打开一看,全是情书。”吕叔叔满脸震撼地比划着那个箱子的大小,“这——么大的箱子,满满一箱。”
……
果然如此。
李忘生像一只蔫了的小狗,肉眼可见变得垂头丧气,小脸都要埋进碗里了。
大人们又聊了些什么,他已经无心去听,满脑子都是那个巨大的箱子。
直到饭后散完步各回各家,回到卧室后,他还在控制不住地想,怎么会那么大。
怎么会那么大呢?还放了满满一箱子。
那么大一箱,究竟存放了多少人的心意?被那么多人喜欢的云流哥哥,一定不会注意到角落里最不起眼的自己吧……
想着想着,他又回想起吕叔叔比划的大小。
差一点就要开始进行数学运算时,李忘生突然被激起了莫名其妙的好胜心。
——既然这样,那我、我也开始写情书!
每天写一封,像写日记一样,也买个大箱子,写完一封就放进去,一直到放满……然后、然后,就……
……就表白吗?
他茫然地想。
大致算一算,等到攒满一箱,谢云流大概已经上大学了。
大学——在大人们口中,是个非常美好的地方……会有很多优秀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他们都说,上了大学就可以谈恋爱了,好对象要趁早找……
那,那云流哥哥,也会在大学谈恋爱吗?
他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然后跟那个人牵着手去上课、下课后牵着手去吃饭、约会吗?
想到这些,李忘生心中就涌起一阵伤感。
那我是没机会了。他难受地想。我太小了……一定追不到他了。
这样的伤感持续了一周,直到谢云流放假当天,仍盘踞在李忘生的心头,不肯散去。
吕洞宾接到儿子后,开车到李忘生就读的学校,按约定给李忘生送来谢云流从前的课本。
李忘生站在校门口翘首以盼,好不容易等到吕叔叔的电话,紧张得满手都是汗。
——说不定今天能见到云流哥哥。
他已经太久没见到过谢云流,连暗恋的人有什么变化都不清楚,如果这次能见到,就可以刷新印象了。
心中琢磨着待会儿要怎么打招呼,然而还没想好措辞,就听到吕叔叔的声音远远响起:“小忘生!”
李忘生见他独自一人抱着个箱子走来,也顾不上多想了,忙迎上去:“吕叔叔!”
吕洞宾将箱子递给他:“所有科目的书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需要的跟叔叔说啊。”
李忘生愣愣地:“谢谢叔叔,辛苦了……”
眼看吕洞宾像是要走的样子,他忙又道:“您接到云流哥哥了吗?”
“接到了,车上呢,说就一个小箱子不需要他帮忙,懒得下来了。”吕洞宾笑道,“快回去吧,今天还有一下午课吧?”
“嗯嗯。”李忘生强忍着满心失望,点头道,“路上小心吕叔叔,谢谢哥哥的书。”
与吕洞宾道别后,他站在路边目送着对方回到车上,一路开到他面前降下速度,按下了副驾的车窗,与他挥手道别。
副驾坐着的男孩低头垂目,正捧着手机看些什么,没有抬头。
李忘生怔怔看着车子远去,男孩短暂闪过的侧脸还定格在脑海中,始终挥散不去。
……他的云流哥哥果然长得很帅气。额头很饱满,鼻梁很高挺,嘴唇薄薄的,颜色很淡。
刘海有些长了,可又因为那些略长的碎发,更显得他面容英挺。
那天晚上的情书终于不再只是文字,他在信纸空白的下方细细描摹记忆中的侧脸,一笔一笔,缓慢又耐心。
日子就那样慢慢过去,放在书桌旁边的纸箱被越填越满,等到终于被一封封情书填满的那天,李忘生又已几年没再见过谢云流。
高二分班后谢云流就主动选了住宿,一来是因为吕叔叔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他,二来是为了能有更多时间学习。
而也因为这个原因,大人之间偶尔的聚餐,总也只有李忘生一个小孩。
饭桌上谈论的话题除了他不了解的人、事,就只剩孩子的学习,两周才能见见儿子的吕叔叔也越来越少谈起谢云流,李忘生唯一了解暗恋对象近况的渠道也渐渐失去了。
所幸他还有吕洞宾的绿泡泡。
偶尔吕叔叔会发些父子间的趣事到朋友圈,有时直接截图聊天记录,这时候李忘生就可以看到一个幼稚顽皮的谢云流,跟自己的老父亲撒泼耍赖或互相斗嘴,连表情包也是独一份的可爱。
升了高中后,李忘生终于也换上了谢云流同款高中校服,路过教学楼走廊拐角的正衣镜时,总会忍不住想起许多个日子前,坐在车中专注地盯着手机的谢云流。
只是自己那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自然吸引不了谢云流一丝的注意。
更别说现在又已隔了多少日夜,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越拉越长。
他很笃定,谢云流已经把他忘了。
既然忘了,何谈喜欢,何谈表白?
所以,那箱情书被他封了口,层层叠叠裹满胶带,放在了一个无人会去翻看的角落。
他想,初恋也许就是这样,尘封在心底深处,藏得严严实实,永远见不了天日。
最初的心动,漫长的等待,仅剩一人知晓。
就够了。
“这是什么?”李爸爸问。
正在一旁整理东西的李忘生闻言望去,就见爸爸推了个荡满灰尘的大纸箱出来。
“是……”他讷讷道,“是我的书。”
“那你看看还要不要?要的话就一起收拾了,让流流载回去。”说罢,李爸爸转头又忙着去翻看别的东西。
李忘生一时定在原处,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是他青春期难以忘怀的心动,每个清朗的早晨,或天空坠满繁星的夜晚,他都会拿起笔来,写下自己想对那人说的私语。
可时过境迁,这些没有被送出去的心意,早已过了时效性,甚至光是想起来,都有些啼笑皆非。
扔了?可又舍不得。
就这么放着?可如果被别人打开看到,该多尴尬……
正天人交战着,谢云流已经走到门口:“怎么样了?”
李忘生回过神来,忙蹲下身继续整理起自己的东西:“快了,应该只剩地上这些了。”
“那我也来帮忙吧。”谢云流撸起袖子,找了个地方开始收拾。
李忘生忙碌中瞥了他一眼,心情顿时轻快许多:“小心点,别弄脏衣服。”
“小事,弄脏了回家洗。”谢云流应声,“咦?这本书怎么写着我的名字……”
他手中拿着本书,翻了几页才恍然大悟:“原来就是我的啊。”
李忘生扭头看了眼,笑道:“以前放假要提前学下一年的东西,所以借了好多你的课本。”
“我记得,我爸还问过我愿不愿意借。”谢云流津津有味地翻着书,看着纸上两种不同字迹记下的笔记,“我说这有什么好借的,直接给了就行。”
“……”李忘生轻叹口气,默默道,“是啊。”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反正深埋心底的秘密并没有暴露一字一句在课本上,他干脆任由谢云流悠闲地翻看,手上仍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过了会儿,身后突然又传来谢云流的惊叹:“哇,这么大一箱。这是信吗?这么多。”
一开始李忘生还没在意,不过几秒,他忽地反应过来,猛地转身看向谢云流。
不知何时,那个巨大的纸箱已被谢云流轻易用小刀划开,整整齐齐叠放着的信件塞满了整个箱子,一丝缝隙都找不出来。
不等他出声阻拦,谢云流已经展开了手上被取出来的一封信,神色认真地看了起来。
“别、别看……!”李忘生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伸手去夺,却被谢云流灵活地躲开,“那是……”
谢云流原本平静的面色渐渐被震惊覆盖,一目十行地看完剩下的内容,扭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身旁的人。
李忘生早就成了颗熟透的番茄,脸蛋耳朵脖颈红了个透彻,根本不敢看谢云流,对上眼的前一秒就飞快移开视线,心虚一目了然。
谢云流折好手中的情书,放回信封,伸手又去拿了一封,然后左手制着李忘生,右手灵巧地展开信纸。
李忘生绝望得都要掉眼泪了,可情书的收件人偏偏铁石心肠,一点都不肯给他留条活路,看完一封又一封,表情越来越莫测。
甚至,先前还在一边刨东西的爸爸也凑了过来,蹲在谢云流另一边,只看了一眼就飞速向后退去。
“你们先看哈,我去搬点东西到车上……”爸爸拍着胸脯僵硬地走了。
场面一时像静止了,除了彼此的呼吸声,静得听不到一丝其他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谢云流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将信全部放回箱子中。
李忘生羞愤极了,可双手手腕被谢云流紧紧扣着,只能将头扭到一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地板。
“我要一封一封看过去。”谢云流手上用力,将他拥进怀里。
李忘生被他抱着,眼眶慢慢发起热来。
谢云流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酥酥麻麻的:“全都是写给我的吗?”
李忘生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腰上的手臂力道更重,谢云流深深叹了口气。
“我会全部看完的。”他承诺道,“每一封都会给你写回信。”
李忘生双眼湿润地点点头,喉间发出声带着哽咽的“嗯”。
“一天一封。”
谢云流温柔道。
“……像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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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gras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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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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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那颗消亡的星星
二月八日的ID就是他的生日,是众粉丝都清楚的事,甚至有不少粉丝觉得有趣,也跟着这么起名。
交往之后,铁粉谢云流也把自己的ID改成了五月六日,暗戳戳享受了把情侣名的滋味。
回到正题。
二月八日这天是周日,谢云流提前计划好了一整天的活动,就等主角开口确认。
如果李忘生愿意早起,那他们可以从早上就开始约会。谢云流考虑到了各种场景,见缝插针地利用空闲时间安排——买了电玩城的游戏币充值卡、附近滑雪场的双人卡……等众多乱七八糟的卡,考虑到成年后再见是在KTV,还特地办了那家KTV随时唱黑卡会员,想到中午也许会一起吃饭,又把市内几个大商场的各种店按菜系列了一张表,特色菜、推荐菜写得清清楚楚,但凡李忘生好奇,他都能立刻介绍一二。
至于生日礼物,更是绞尽了脑汁,各种旁敲侧击探查线索,雪亮的眼睛试图从各种细节中发现突破口,比名侦探柯南还柯南。
“随意点就好,”李忘生看着对面满脸苦恼的人,“只是过个生日而已……”
“这可是我们交往之后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谢云流义正辞严道,“我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跟你一起待着就很开心。”李忘生给他夹了筷鱼肉,“做什么都开心。”
说罢,他看着谢云流依旧臊眉耷眼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补充道:“所以真的不要太有负担了。”
尽管过生日的人表现得一副平常心对待的样子,可谢云流还是万分上心,又去到处办了一堆卡,以防恋人临时起意想去干什么,自己无法及时应对。
匆匆忙忙间,时间很快就来到二月六日。
小情侣提前约了共进晚餐,谢云流不用掐着点打卡,便提前去了餐厅点餐。
李忘生也没有晚到太久,不到半小时就落座,耳朵鼻尖还泛着红,来不及摘下围巾,面前就递来一束玫瑰。
谢云流笑着冲他歪歪头,看起来绅士极了:“终于见到你了。”
李忘生抿着嘴接过花,低头嗅嗅,唇角勾起浅浅弧度:“好香。”
“我估摸着,你家里的绣球花应该快换了。”谢云流见他表情轻快,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更好,“喜欢吗?我自己包的。”
“自己吗?”李忘生惊讶道,“包得真好。”
两人闲聊了不久,菜也陆续上齐,于是将花暂时寄放了,专心吃饭。
“后天去哪儿有什么想法吗?”谢云流边喝茶边问。
“没有……”李忘生一阵思索,“不过我爸妈一般会跟我一起吃晚饭,所以晚上我可能得早点走。”
谢云流点点头,体贴但又难免有些遗憾:“我还想着晚上给你煮长寿面吃呢。不过伯父伯母做就更好了。”
“他们做的我也吃不到。”李忘生弯着眼睛,“每年都是去酒店吃,还会有其他亲戚长辈。”
说完,他眨眨眼,停了几秒才问道:“所以……你可以提前一天给我做吗?”
这仿佛是个任性的要求,问出口的时候,他甚至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谢云流却满脸惊喜地答应:“当然可以!”
他语气热烈地盘算道:“不如我们周六就开始庆祝,晚上我给你做长寿面吃,周日再正式过生日?”
“好啊。”李忘生欣喜地看着他,“我会从今晚就开始期待的。”
“今晚我们也在一起,”谢云流看着他笑,眼睛亮亮的,“好不好?”
李忘生一愣。
谢云流仍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直到发现他面颊渐渐染上红晕,才反应过来什么,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偷偷瞟了眼李忘生,见李忘生垂首吃了块牛排,又拿起茶杯喝水,也许他的心情远不如表面看起来冷静,因为他很快就呛了口茶,将头扭到一边咳嗽几声。
谢云流紧张道:“没事吧?”
他说着就想起身给李忘生拍拍,却见李忘生朝他摆摆手,仍没有与他对视:“咳、没事……”
谢云流只好作罢,在有些尴尬的氛围里,默默地吃了口意面。
正满心后悔地嚼着面,前方忽然传来李忘生淡淡的声音:“……有别的意思也可以。”
谢云流猛地抬头。
面前的人视线低垂,像是正颗心都挂在晚饭上,专注地吃着菜。
这份似乎毫不在意的轻松很快就被谢云流在心底拆穿——耳朵都红透了,还在假装淡定。
……真可爱。谢云流偷偷想。
“这么饿?”他忍着笑意问道,“打算一整晚都不看我一眼了吗?”
李忘生果然看了他一眼:“打算一整晚只看这一眼。”
“恕我不能同意。”谢云流边帮他往牛排上撒黑椒粒,边饱含深意地笑道,“一整晚太长了,我不甘心。”
八点的生物钟准时唤醒李忘生,他缩在谢云流怀里困顿地考虑了会儿,还是决定继续睡。
昨晚仗着吕叔叔不在家,谢云流拉着他折腾到半夜,现在腰疼屁股痛,实在很想PASS掉原定10点出门的计划。
然而来不及多想,眼睛一闭,意识就以极快的速度涣散,再睁开时,谢云流已经盯着他看了不知多久了。
李忘生迷迷糊糊地问:“为什么……看我……”
谢云流亲了亲他额心:“你好看……”
两人又在床上腻腻歪歪了许久,才挣扎着从被子的封印中逃出,一个冲澡一个刷牙。
“要不我们把电影挪到上午看吧?”谢云流边擦头发边走向盥洗台。
考虑到过度疲劳的腰和屁股,李忘生点头应道:“好。”
于是谢云流拿着手机操作起来,还不忘自身后搂住李忘生:“午饭就在看电影的商场吃,怎么样?”
“听你的。”李忘生扭头啄了啄他侧脸。
周末的时间流速总是很快。
玩了一天下来,谢云流在地下车库依依不舍地抱着恋人,口中嘟嘟囔囔:“不想跟你分开……”
“不分开你又要……”李忘生轻轻捶了把他后腰,忍不住忿忿,“……没完没了地折腾。”
“热恋期本来就是这样。”谢云流很不服气,用力咬了咬他耳朵,“快亲我一下。”
李忘生听话地亲了下他脸颊:“我要上去了。”
谢云流不依:“换个地方亲。”
“……”李忘生无语,但还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很乖地亲亲他嘴唇。
“明天见。”谢云流总算肯松开怀抱,“我会第一个送上生日祝福的。”
“已经送上了呀。”李忘生后退两步,转身走向电梯间,扭头冲他笑,“长寿面很好吃。”
得益于周六晚上没跟谢云流一起度过,李忘生周日早上起床时精神抖擞,状态非常好。
两人从早玩到傍晚,谢云流就像哆啦A梦一样,提到什么都有卡,把李忘生震惊到都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尤其吃饭,选餐厅向来是个技术活儿,可谢云流却无论他提到哪家都能说出点东西,最后用“有人评价说这家不行”或“大家都觉得还不错”来做结语。
因此,直到回程的路上,李忘生仍处于惊叹之中:“你怎么这么厉害……”
“嗯哼~”谢云流得意地挑挑眉毛。
“再确认一次,”李忘生扭头看着他,“你确实是第一次……”
“绝对是第一次。”谢云流酷酷地打断他,语气坚定,“所有都是第一次。”
李忘生脸红红的,不知想起了什么,有些害羞地摸了摸鼻子。
“今天开心吗?”谢云流轻车熟路地打死方向盘,拐进李忘生家小区的地下车库入口。
“开心。”李忘生用力点头,忍不住又扭头看向他。
这时候,谢云流就有了点他是年下的感觉,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哪哪儿都可爱,连点头也像在撒娇。
想到这个,他嘴角就不自禁地勾起,低低笑出声来。
等车停在常停的电梯口附近后,李忘生就要开门下车:“我晚上应该会喝酒,估计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言下之意就是消息回复不及时不许生气了。谢云流点头:“知道了。”
“少喝点。”他看着李忘生下车,“回家了记得发视频。”
“知道啦~”李忘生边走边挥手,“黏人精。”
“啧——”谢云流正要假装生气,奈何人已经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一身演技顿时无处施展,只好无奈地哼了声,寂寞地打道回府。
然而开到半路,爸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喂儿贼,在哪儿啊?”
“正打算回家呢。”谢云流道,“你那边结束了?要去接你吗?”
“不用,我早到家了,一会儿家里碰头吧。”爸爸道。
“你这话说的,我还以为晚上有什么行动。”谢云流吐槽道。
“是有行动啊。”电话那头像是在走来走去,“晚上陪我去吃个饭。”
“哦。”谢云流也懒得问又是什么局,反正自从他回来,饭局就没少过,待在老爸身边起码能照顾着点。
一路开回自家小区,还没来得及上楼去歇歇,爸爸就已经抱着两个大盒子下了楼:“出发出发!”
谢云流满面疑惑:“怎么这么急啊。”
飞快坐上副驾又飞快关好车门、系好安全带的老爸:“早去早选酒!”
谢云流:“……”
忙碌的谢师傅载着老爸到酒店后,认命地当起搬运工,抱着礼物跟在爸爸身后,走进一个包厢。
许是时间还早的缘故,包厢里只有三四个人,父子二人一进门,两个面熟的中年夫妻就迎了上来。
谢云流忙道了声:“叔叔阿姨好。”
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便握着吕爸的手道:“流流都这么大了!男大十八变啊,认都没认出来!”
吕爸也紧紧回握他的手:“那是,都多少年没见了。一会儿你可得先罚三杯!”
“流流啊,还记得我们吗?”一旁的中年女子接过谢云流递上的礼物,弯着眉眼笑道。
谢云流已经尴尬住了,干笑道:“太久没见了……都记不清了……”
话音未落,老爸就大力拍了他一掌:“这是你李叔叔李阿姨啊,小忘生的爸妈!”
“!”谢云流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硬了,“李、李叔叔……李阿姨……”
“吕叔叔?”
正当他陷入混乱之际,身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谢云流缓缓回头。
——分别了不到半小时的恋人,满脸笑容地迈进包厢,眼神陡然与他对上,瞬间脚步一顿。
“……云流……”他努力维持着面上的笑,继续向众人走近,声音却越来越小,“……哥哥……”
“小忘生啊,生日快乐!”吕爸兴高采烈地搂住他肩膀,“今天把你流流哥也带来了,这么多年没给你庆祝生日,一会儿你可别客气,尽管叫他喝!”
吕爸如愿以偿,作为最先到的宾客,拉着李爸挑了自己最想喝的酒,整个人都美滋滋的。
作为小辈的谢云流被安排在几个年轻人中间,与被父母夹在中间的李忘生遥遥相对。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鬼使神差地参加了李忘生的生日宴会的。
可这又令他感到无比开心,因为不用在家中苦苦等待几个小时后,才能看见李忘生的脸。
他远远望着李忘生,对上李忘生也远远望过来的眼。
视线相对,李忘生就忍不住朝他笑了,于是他也朝着李忘生绽开笑容。
——无论如何,李忘生今天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这么想着,他突然想起过去不久前的那次占卜。
——“最快,你会在从今天开始的两个月后遇到他。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也可能会在明年二月。”
——“但你们一定会遇到的。”
那时,“二月八日”是这么说的。
脑中一片混乱,却忽地闪过多日前的那场梦。
——那场梦里,他的少年死去了,而他独自抬头看向夜空时,一颗流星划过。
所有人都在惊叹,唯独他只是微不可查地勾起嘴角。
他心中猛地一震,眼中渐渐染上几分震撼,不敢置信地望着李忘生。
李忘生见他面色微变,眸中就带了丝奇怪,但因为距离太远不好说话,只好指了指手机示意他,而后低头开始在屏幕上敲敲点点。
他看着李忘生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不一会儿,自己的手机就振动起来,心中不由一窒。
他失神地垂眼看向手机上方弹出的新消息。
亲爱的:怎么了?不舒服吗?
——原来,他们总会相遇的。
无论是以塔罗师和咨询人的身份相识,还是阴差阳错地在一天内相遇两次——还是错过了那一天的擦肩而过,最终在这场生日宴会上重逢。
无论是否记得少年时就已相识,他们总会相遇。
“……你就是那颗星星。”他抬头,无声地开口。
李忘生茫然地望着他,眼里全是他。
“……你回来了。”他双眸湿润,却释然地笑了,“回到了我身边。”
看着李忘生满脸担忧的模样,他终于解锁手机,回复道——
X:生日快乐。
X: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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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那颗消亡的星星
二月八日的ID就是他的生日,是众粉丝都清楚的事,甚至有不少粉丝觉得有趣,也跟着这么起名。交往之后,铁粉谢云流也把自己的ID改成了五月六日,暗戳戳享受了把情侣名的滋味。
——回到正题。
二月八日这天是周日,谢云流提前计划好了一整天的活动,就等主角开口确认。
如果李忘生愿意早起,那他们可以从早上就开始约会。谢云流考虑到了各种场景,见缝插针地利用空闲时间安排:买了电玩城的游戏币充值卡、附近滑雪场的双人票……以及其他众多乱七八糟的票,考虑到成年后再见是在KTV,还特地办了那家KTV随时唱黑卡会员,想到中午也许会一起吃饭,又把市内几个大商场的各种餐厅按菜系列了一张表,特色菜、推荐菜写得清清楚楚,但凡李忘生好奇,他都能立刻介绍一二。
至于生日礼物,更是绞尽了脑汁,各种旁敲侧击探查线索,雪亮的眼睛试图从各种细节中发现突破口,比名侦探柯南还柯南。
可即便做了这么多准备,他还是觉得不够充分。
“随意点就好,”李忘生看着对面满脸苦恼的人,“只是过个生日而已……”
“这可是我们交往之后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谢云流义正词严,“我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跟你一起待着就很开心。”李忘生给他夹了筷肉,“做什么都开心。”
说罢,他看着谢云流依旧臊眉耷眼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继续安抚道:“所以真的不要太有负担了。”
尽管过生日的人表现得一副平常心对待的样子,可谢云流还是万分上心,又到处办了一堆卡,以防恋人临时起意想去干什么,自己无法及时应对。
匆匆忙忙间,时间很快就到了二月六日。
小情侣提前约了共进晚餐,谢云流不用掐着点打卡,便提前去了餐厅点餐。
李忘生也没有晚到太久,不到半小时就落座了,耳朵鼻尖还泛着红,来不及摘下围巾,面前就递来了一束玫瑰。
谢云流冲他歪了歪头,看起来绅士极了:“终于见到你了,大忙人。”
李忘生抿着嘴接过花,低头嗅了嗅,唇角勾起清浅弧度:“好香。”
“我估摸着,你家里的绣球应该快换了。”见他表情轻快,谢云流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更好,“喜欢吗?我自己包的。”
“自己吗?”李忘生惊讶道,“包得真好……”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菜也陆续上齐,于是将花暂时寄放,专心吃饭。
“后天去哪儿有什么想法吗?”谢云流边喝茶边问。
“没有……”李忘生一阵思索,“不过我爸妈一般会和我一起吃晚饭,所以晚上我可能得早点走。”
谢云流点点头,体贴但又难免有些遗憾:“我还想着晚上给你煮长寿面吃呢。不过伯父伯母做就更好了。”
“他们做的我也吃不到。”李忘生弯着眼睛,“每年都是去酒店吃,还会有其他亲戚长辈。”
说完,他眨眨眼,停了几秒才问道:“所以……你可以提前一天给我做吗?”
这仿佛是个多么任性的要求,问出口的时候,他甚至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
谢云流却满脸惊喜地答应:“当然可以!”
他语气热烈地盘算道:“不如我们周六就开始庆祝,晚上我给你做长寿面吃,周日再正式过生日?”
“好啊。”李忘生欣喜地看着他,“我会从今晚就开始期待的。”
“今晚我们也在一起,”谢云流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不好?”
李忘生一愣。
谢云流仍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直到发现他面颊渐渐染上红晕,才反应过来什么,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偷偷瞟了李忘生一眼,见他低头吃了块牛排,又拿起茶杯喝水。不过他的心情远不如表面看起来冷静,因为他很快就呛了口茶,将头扭到一边咳嗽几声。
谢云流紧张道:“没事吧?”
他说着就想起身给李忘生拍拍背,却见李忘生朝他摆摆手,仍没有与他对视:“咳、没事……”
谢云流只好作罢,在有些尴尬的氛围中,默默地吃了口意面。
正满心后悔地嚼着面,前方忽然传来李忘生轻柔的声音:“……有别的意思也可以。”
谢云流猛地抬头。
面前的人视线低垂,像是整颗心都挂在晚饭上,专注地吃着菜。
这份似乎毫不在意的轻松很快就被谢云流在心底拆穿——耳朵都红透了,还在假装淡定。
……真可爱。谢云流偷偷想。
“这么饿?”他忍着笑意问,“打算一整晚都不看我一眼了吗?”
李忘生果然看了他一眼:“……打算一整晚只看这一眼。”
“恕我不能同意。”谢云流边帮他往牛排上撒黑椒粒,边饱含深意地笑道,“一整晚太长了,我不甘心。”
八点整,生物钟准时唤醒了李忘生。
他缩在谢云流怀里,困顿地考虑了会儿,还是决定继续睡。
昨晚仗着吕叔叔不在家,谢云流拉着他折腾到半夜,现在腰疼屁股痛,实在很想PASS掉原定10点出门的计划。
然而来不及多想,眼睛一闭,意识就以极快的速度涣散,再睁开时,谢云流已经盯着他看了不知多久了。
李忘生迷迷糊糊地问:“为什么……看我……”
谢云流亲了亲他额头:“你好看……”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许久,才挣扎着从被子的“封印”中逃出,一个冲澡一个刷牙。
“要不我们把电影挪到上午看吧?”谢云流边擦头发边走向盥洗台。
考虑到过度疲劳的腰和屁股,李忘生点头应道:“好。”
于是谢云流拿着手机操作起来,还不忘从身后搂住李忘生:“午饭就在看电影的商场吃,怎么样?”
“听你的。”李忘生扭头啄了啄他的侧脸。
周末的时间流速总是很快。
玩了一天下来,谢云流在地下车库依依不舍地抱着恋人,口中嘟嘟囔囔:“不想跟你分开……”
“不分开你又要……”李忘生轻轻捶了把他后腰,忍不住忿忿,“……没完没了地折腾。”
“热恋期本来就是这样。”谢云流很不服气,用力咬了咬他耳朵,“快亲我一下。”
李忘生听话地亲了下他脸颊:“我要上去了。”
谢云流不依:“换个地方亲~”
“……”李忘生无语,但还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很乖地亲亲他嘴唇。
“明天见。”谢云流总算肯松开怀抱,“我会第一个送上生日祝福的。”
“已经送上了呀。”李忘生后退两步,转身走向电梯间,扭头冲他笑,“长寿面很好吃。”
得益于周六晚上没跟谢云流一起度过,李忘生周日早上起床时精神抖擞,状态非常好。
两人从早玩到傍晚,谢云流就像哆啦A梦,提到什么都有卡,把李忘生震惊到都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尤其吃饭,选餐厅向来是个技术活儿,可谢云流却无论他提到哪家都能说出点东西,最后用“有人评价说这家不行”或“大家都觉得还不错”来做结语。
因此,直到回程的路上,李忘生仍处于惊叹之中:“你怎么这么厉害……”
“嗯哼~”谢云流得意地挑挑眉毛。
“再确认一次,”李忘生扭头看着他,“你确实是第一次……”
“绝对是第一次。”谢云流酷酷地打断他,语气坚定,“所有都是第一次。”
李忘生脸红红的,不知想起了什么,有些害羞地摸了摸鼻子。
“今天开心吗?”谢云流轻车熟路地打死方向盘,拐进李忘生家小区的地下车库。
“开心。”李忘生用力点头,忍不住又扭头看向他。
这时候,谢云流就终于有了点他是年下的感觉,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哪哪儿都可爱,连点头也像在撒娇。
想到这个,他嘴角就不自禁地勾起,低低笑出声来。
等车停在常停的电梯口附近后,李忘生就要开门下车:“我晚上应该会喝酒,估计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言下之意就是“消息回复不及时不许生气”了。谢云流点头:“知道了~”
“少喝点啊。”他看着李忘生下车,“回家了记得发视频。”
“知道啦~”李忘生边走边挥手,“黏人精。”
“啧——”谢云流正要假装生气,奈何人已经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一身演技顿时无处施展,只好无奈地哼了声,寂寞地打道回府。
然而开到半路,爸爸的电话就打来了:“喂儿贼,在哪儿啊?”
“正打算回家呢。”谢云流道,“你那边结束了?要去接你吗?”
“不用,我早到家了,一会儿家里碰头吧。”爸爸道。
“你这话说的,我还以为晚上有什么行动。”谢云流吐槽道。
“是有行动啊。”电话那头像是在走来走去,“晚上陪我去吃个饭?”
“哦。”谢云流也懒得问又是什么局,直接答应了。反正自从他回来,饭局就没少过,待在老爸身边起码还能照顾着点。
一路开回自家小区,还没来得及上楼去歇歇,爸爸就已经抱着两个大盒子下了楼:“出发出发!”
谢云流满面疑惑:“怎么这么急啊。”
飞快坐上副驾又飞快关好车门、系好安全带的老爸:“早去早选酒!”
谢云流:“……”
忙碌的谢师傅载着老爸到酒店后,认命地当起搬运工,抱着礼物跟在爸爸身后,走进一个包厢。
许是时间还早的缘故,包厢里只有三四个人,父子二人一进门,两个略有些面熟的中年夫妻就迎了上来。
谢云流忙道了声:“叔叔阿姨好。”
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便握着吕爸的手道:“流流都这么大了!男大十八变啊,差点没认出来!”
吕爸也紧紧回握他的手:“那是,都多少年没见孩子了,一会儿你可得先罚三杯!”
“流流啊,还记得我们吗?”一旁的中年女子接过谢云流递上的礼物,弯着眉眼笑道。
谢云流已经尴尬住了,干笑道:“太久没见了……都记不清了……”
话音未落,老爸就大力拍了他一掌:“这是你李叔叔李阿姨啊,小忘生的爸妈!”
“!”谢云流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硬了,“李、李叔叔……李阿姨……”
“吕叔叔?”
正当他陷入混乱之际,身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谢云流缓缓回头。
——分别了不到半小时的恋人,满脸笑容地走进包厢,眼神陡然与他对上,瞬间脚步一顿。
“……云流……”他努力维持着面上的笑,继续向众人走近,声音却越来越小,“……哥哥……”
“小忘生啊,生日快乐!”吕爸兴高采烈地搂住他肩膀,“今天把你流流哥也带来了,这么多年没给你庆祝生日,一会儿你可别客气,尽管叫他喝!”
吕爸如愿以偿,作为最先到的宾客,拉着李爸挑了自己最想喝的酒,整个人都美滋滋的。
作为小辈的谢云流则被安排跟几个年轻人坐在一起,与被父母夹在中间的李忘生遥遥相对。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鬼使神差地参加了李忘生的生日宴会。
可这又令他感到无比开心,因为不用在家中苦苦等待几个小时后,才能看见李忘生的脸。
他远远望着李忘生,对上李忘生也远远望过来的目光。
视线相对,李忘生就忍不住笑了,于是他也朝着李忘生绽开笑容。
——无论如何,李忘生今天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这么想着,他突然想起过去不久前的那次占卜。
——“最快,你会在从今天开始的两个月后遇到他。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也可能会在明年二月。”
——“但你们一定会遇到的。”
那时,“二月八日”是这么说的。
脑中顿时一片混乱,却又忽地闪过多日前的那场梦。
——那场梦里,他的少年死去了,而他独自抬头看向夜空时,一颗流星划过。
所有人都在惊叹,唯独他,只是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
他心中猛地一震,眼中渐渐染上几分震撼,不敢置信地望着李忘生。
李忘生见他面色微变,眸中就带了丝奇怪,但因为距离太远不好说话,只好指了指手机示意,而后低头开始在屏幕上敲敲点点。
他看着李忘生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不一会儿,自己的手机就振动起来,心中不由一紧。
他失神地看着手机上方弹出的新消息。
亲爱的:怎么了?不舒服吗?
——原来,他们总会相遇的。
无论是以塔罗师和咨询人的身份相识,还是阴差阳错地在一天内遇见两次——还是错过了那一天的擦肩而过,最终在这场生日宴会上重逢。
无论是否记得少年时就已相识,无论分别了多久,他们总会相遇。
“……你就是那颗星星。”他抬头,无声地开口。
李忘生茫然地望着他,眼里全是他。
“……你回来了。”他双眸湿润,却释然地笑了,“回到了我身边。”
看着李忘生满脸担忧的模样,他终于解锁手机,回复道——
X:生日快乐。
X: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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