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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致歉 *逻辑混乱,梦到哪句写哪句 *谢云流布娃娃时候 *很短
暮色四合,东瀛人为他举办了一场露天的生辰宴。 离开纯阳之后,谢云流其实并不是非常喜欢过生辰。其实漂泊多年,谢云流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觉得生辰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并且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必要的人和往事,不免令他心生烦躁。 东瀛人为了讨好他也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菜肴也很丰盛。李重茂甚至特地请来大唐的厨师,按照中原的式样做了乳酪酥饼一类的小食。 只是菜式再丰盛,宾客再热情,可这里终究不是纯阳。推杯换盏,实在无趣。谢云流不大有胃口,敷衍夹了几筷子,饮了几盅酒,便告辞回房了。 半梦半醒间,谢云流只觉身体越来越轻,意识仿佛升到了半空中。不知游荡了多久,身体终于有了一些感觉。只是他却始终四肢绵软,周身经脉也仿佛都被封锁了一般。 恍恍惚惚间,他听到了一个他最厌恶,痛恨的声音说着什么“生辰”,“长寿面”之类的话,声音清润温柔,也透露着一丝疲惫。 谢云流不禁嘲笑自己痴心妄想,如今那人怕是早已不在乎自己身处何方,境况如何,又如何还会记得他的生辰。如果可以,谢云流希望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那个人。 渐渐地,谢云流的五感渐渐得以恢复,他终于睁开了双眼,眼前的景象却熟悉又陌生。他认出这是纯阳宫的小厨房,窗外飘着雪,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还冒着滚滚热气的灶台上忙碌着。那是他的师弟,李忘生。 诡异的是,世界却以一种异常巨大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活动了一下四肢,谢云流惊觉他竟然身处于一个棉花玩偶之中,身上的衣服样式有些眼熟,虽然有些陈旧,却能看出有定期打理换洗。 年少时缝制忘崽崽的时候,谢云流曾鬼迷心窍地也缝了一个穿着自己的衣服的布娃娃。只是这个布娃娃未曾送出去,一直压在自己的箱子底下,也不知道李忘生是从哪翻出这个玩意。 而现在,谢云流栖身的这个旧娃娃不仅被打理得很干净,还被妥善地放置在饭桌之上。这实在太匪夷所思,这些东瀛人究竟给自己下了什么迷药,他如何会寄身于一个玩偶之中?又如何会回到纯阳?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了他的面前。谢云流也终于得以从正面观察到那个他最不愿提起姓名,也不愿意见到的人,他的师弟李忘生。 多年不见,他还是如此一副如此伪善的,易于迷惑他人的样子。 月光之下,眉间的一点朱砂将本就瓷白的肌肤衬得近乎透明……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将人盯着,似是要看清对方内心深处的全部妄念,唇珠柔软而粉嫩,似是在诱人采撷。谢云流却知道,这双唇能说出世上最冰冷,诛心,击碎人心底所有希冀与恋慕的话语。 谢云流有意地回避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便又将目光下移。围裙在李忘生的腰间收束,勾勒出纤细又流畅的线条。他的腰这样瘦,谢云流怀疑自己一掌就能将他揽入怀中。 他瘦了。定是没有好好吃饭。谢云流观察片刻得出了结论。
李忘生将面端到布娃娃面前,摸了摸玩偶的头,又捏了捏玩偶的手,目光温柔。面条热气腾腾,上面窝了一个溏心蛋,周边撒了一圈葱花,看起来十分诱人。曾经每年谢云流生辰,李忘生都会给他做一碗长寿面,只是可惜厨艺实在有限,常常不是坨了,就是手抖将盐放多了。 李忘生注视了玩偶好久,仿佛知道此时此刻有个灵魂藏匿在其中一样。他小心地,珍惜地又摸了摸玩偶的手,叹了口气,又无奈地笑了笑,露出一种看起来很悲伤的表情。 玩偶没有嗅觉,也不会感到饥饿,谢云流并不知道这碗面是否真的如它看上去一样美味。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很想吃这碗面。他很饿,饿得五脏六腑连同心脏都开始难受,疼痛。 他又开始痛恨起李忘生,深更半夜,旁人早已睡了,他不懂李忘生做这种没有意义的表演给谁看,也不懂李忘生为什么要表现得这样难过,仿佛真的很想念自己。 但谢云流不会再误读李忘生的表情了,也不会再将这样的情绪解读为李忘生对自己的情意。他有着非常充足的,误解李忘生的经验,因此他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雪还在下。李忘生叹了口气,终于拿起了了那双筷子,开始吃那碗已经不再冒着热气,逐渐变冷的面。吃了几口,似乎又像没有什么胃口,停下了筷子。李忘生坐着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飘雪,起身,将剩下的面倒了。 只吃了这么几口,难怪会瘦。 谢云流只觉得十分烦躁,希望这个光怪离奇的梦早些结束,他不想回到这个地方,也不想见到这个让他心烦又厌恶的人。 然而此时他只是一个寄托在玩偶中的无助的灵魂,既不是什么武艺高超的纯阳首徒,也不是名震四方的剑魔。他什么也干不了,只能任由李忘生将他拿起,带着他离开厨房,又将它带回卧室,放在床上。 谢云流面朝墙壁,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衣物窸窣的声音,他猜想李忘生应当是在脱去外袍。半晌,他感觉背后附上来一个温暖又柔软的身体,是李忘生上榻了。 多大的人了,还有这等孩子气的习惯。 李忘生虽然如今已是芝兰玉树般的人物,谢云流却知道,他从小就要抱着柔软的东西才能入睡。从前在中条山时,他喜欢抱着谢云流的手臂,或是窝在谢云流怀里睡觉。 后来长大一点了,有了自己的卧房,也要抱着谢云流给他缝制的玩偶才能入眠。没想到他到现在还抱着自己缝的娃娃。也许只是习惯了吧,谢云流这样告诉自己。 谢云流觉得这个被李忘生当成玩偶从背后抱着的姿势很别扭,可能因为他生性洒脱不羁,最不喜束缚。李忘生两只手将他抱在胸前,实在太紧,被窝里又很热。玩偶其实不需要呼吸,但谢云流依旧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背后传来的李忘生的心跳也很响,吵得他心烦。 成年以后,出于某种难以言明的心态,谢云流很少再和李忘生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更不用说后来又发生了那些事,他远走东瀛,一别数载,他早已忘记原来李忘生这样冷情,无心的人的怀里也是这样柔软温暖的。 这个破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谢云流冷酷地想。
过了很久,久到谢云流感觉窗外的雪都停了,天地之间一片寂静。他感觉头上逐渐被湿润的水珠打湿,他猜想那是李忘生的眼泪。 他曾经见过李忘生这么哭,在李忘生还刚离家不久的时候。 那时候李忘生还不大适应修道之人的生活习惯,虽然肯吃苦,但骤然从小公子转变成小道童,要适应的地方还不少。一来二去难免勾起他的思乡之情。而他的俗家此时又骤然传出了祖父去世的消息,双重打击之下对尚是幼童的李忘生不免造成极大的打击。两汪水雾在大眼睛中打转,登时便要落下泪来。李忘生拘谨地向家中派来传信的人行完礼,便告辞回房中了。 待谢云流替小厮打点好行囊,去李忘生房中看时,只见床上拱起一个被窝团子。待谢云流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李忘生鼻子眼睛全都红了,躺在床上静静地流泪。他一声不吭,眼泪却一颗颗顺着眼角流下,在枕巾上染出一片越来越大的深色。 谢云流哪见得了师弟流这般多的眼泪,把师弟从被窝中刨出来,替他擦了擦眼泪,又哄他: “忘生莫哭,师兄和师父也是你的家人,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好吗?” “那我要和师兄师父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李忘生的瞳仁很黑,眼神恳切又无辜,像某种对人类从不设防的动物幼崽。谢云流摸了摸李忘生毛茸茸的头顶,说:”好。“ 谢云流想,也许那时李忘生是真的很离不开自己,依赖自己,才会说出这样天真又质朴的誓言。只是后来李忘生长大了,不需要自己了而已。所以李忘生才会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说出那样无情的话语。
“事已至此,总要有人承担。” “师父说得是,弟子这就去找师兄。” 其实谢云流早已打定主意要离开,不再连累纯阳。但他的师弟这样冷静,平静地接受了要把谢云流交出去的事实,也没有替他的师兄辩解哪怕一句。后来他来东瀛这么许多年,李忘生也不曾来打听过自己的消息,竟是这般冷清冷性。 谢云流这么多年一直在费解,难道从前李忘生看向自己的眼中的那些依赖,眷恋,全都是假的,做不得数的吗? 还是说,其实李忘生对他并非全无情意,只是这点情意在纯阳上下的生死存亡面前实在微不足道,便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念及往事,谢云流出神了片刻。他心情复杂,很希望自己能翻一个面,看看李忘生的表情。他酝酿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对李忘生说,比如想痛骂他卑鄙小人,骂他忘恩负义,自己从小到大何曾对他不好过,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为何要对自己刀剑相向。又比如,明明自己早已离开纯阳远渡重洋,为什么还要给自己过生辰,做长寿面,又为什么流眼泪,看起来这么难过。又比如,师父的徒弟这样多,每一个过生日他都会给他们做长寿面吗?又比如,他对自己到底..... 但他什么话也说不出,他只是一个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的布娃娃。 罢了,陈年往事,终究不过是他一厢情愿,他又何必自讨没趣。谢云流闭上双眼,静静地在这个温暖的被窝里听着窗外落雪的声音,祈祷这个梦境早点结束。
又过了半晌,他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事物附上了自己的脸颊,那是李忘生的双唇。 “师兄,生辰快乐。” 谢云流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后知后觉那竟然是一个吻。 然而,不待他睁开眼睛,他又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逐渐脱离这具布娃娃的身体。即使是在梦里,他回到纯阳的时间也这样短暂。他看到自己的灵魂逐渐飘向虚空,离开了李忘生的房间,飞过了华山,越过了无数山川河流,最终跨越大海,又回到了东瀛。咸腥的海风夹着暴雨穿过窗户闯进了卧室,将还在睡梦中的谢云流吹醒。 熟悉的感觉袭来,四肢渐渐又有了力气。谢云流睁开双眼,梦醒了。 他不再是李忘生卧房中的布娃娃,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的武功又回来了,他又重新成为了远走东瀛,漂泊数载的剑魔。谢云流坐起身,摸了摸脸颊,那上面似乎还有李忘生的双唇残存的温度。 东瀛的气候温暖,不似华山一般严寒逼人。但在这个电闪雷鸣,潮湿的夜晚,谢云流还是觉得当一个纯阳宫里的布娃娃,也没什么不好的。 纯阳有终年不化的白雪,有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有温暖的被窝,有天真稚气的幼徒,有诲人不倦的师长。 纯阳有李忘生。 —————————————————————— 藤原:云流桑怎么这么着急回大唐?
66哥:回去找老婆复婚,等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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