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AU] 【连载中】烧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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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古代ABO

是青梅竹马
性同意年龄之前没有性行为
是小甜饼
可能会有一点点曲折,但不多
祝大家食用愉快。


【一】上山
  李家的小儿子过九岁生辰,大办了一场,城里不少商贾富户都去了,一来李老爷是这城里有名的大善人,每逢天灾年,都会打开自家的粮仓救济,就算是丰收年,逢年过节的也会命人在巷子口发些应景的吃食,城中最大的慈悲院就是在他的支持下开起来的,让那些被抛弃的婴儿有了能吃饱穿暖的地方。二来这李老爷也是这城里最大的富商,各行各业都稍有涉猎,生意做得红火,为人又厚道,从不缺斤少两,知道你有难处,还同意赊账,广结善缘,朋友不少,是以这生辰宴来了几乎半城的人,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热热闹闹的办到半夜,人喝得尽兴了,这才慢慢散了。
  这些人一走干净,李家的小儿子李忘生就发起了高烧,昏昏沉沉睡了,任由谁来叫也不醒,半夜三更的请来一位郎中,给开了点药,灌下去,仍是不醒,天亮的时候又请了城里最好的郎中来看,开了药,再灌下去,仍是不醒,不仅不醒,还在睡梦之中吐了,险些呛死,给众人吓了一个好歹。
  李老爷急得直抹眼泪。这孩子是他的老来子,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原配夫人拼了命生下来的,生下来没多久人就去了,他每每看见这孩子,就能想起自己的亡妻,自然把这孩子当眼珠子似得疼,不然也不会办这么大一场生辰宴,眼下这生辰宴没给孩子带来福气,反倒是带来了这场高烧,李老爷肠子都要悔青了,一直守在床边,李忘生不醒,他也跟着不吃不喝,没几天父子二人就都有些奄奄一息了。
  到了第七天,下了一场大雪,门外来了个衣着单薄的道人,站在门口看了半晌,敲了敲门,家里的老管家肿着眼睛来开门,见他穿得单薄,还以为他是来讨饭的,叹了口气,把人让进来,自己转身去厨房给找些吃食。
  老爷少爷虽说都不太好了,这有人来讨饭就得招待的规矩却不能乱了,没准儿积攒些功德,老爷少爷就能好了,这老管家是个忠仆,自小就跟着李老爷的,一边给这道人打饭盛菜,一边默默流着泪。
  “这福泽深厚之家,何事如此悲痛?”道人接了饭菜,坐在桌旁,也不与他客气,看那样子确实是饿坏了,“与我说说,没准能帮得上忙。”
  老管家见他问了,哽咽着将这事儿说了,又擦了擦眼泪,起身给加了一碗热汤。
  那道人吃饱喝足了,微微眯了眯眼睛,掐指那么一算,露出一个笑容来。
  “夫人有喜之前可曾去过纯阳的老君宫?”他笑眯眯的问,那样子竟像是有喜事,“可曾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许过什么诺?”
  这事老管家不知,听道人这样问,知道这是有蹊跷,急匆匆带着带走往李忘生的房间走。
  “老爷,老爷!”他连敲门也顾不上,一把将这门推开了,“这道爷问您可曾去过老君宫呢!”
  李老爷听他问这话,勉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道人一眼,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又不敢细认,按说他是做生意的,这识人的本事该是一流,可现在挂心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又哪里有精神去分辨这究竟是谁。
  “这位道长,十年前我与夫人前往纯阳游玩,确实有去过老君宫。”李老爷虚弱道,“可曾与道长有过一面之缘?”
  “那日您与夫人在老君像前跪拜,有一婴孩啼哭不止。”这道人笑眯眯道,“是夫人接手哄了,又将他交还到我手中,李老爷可还记得?”
  听他这么一说,李老爷想起来了,眼睛也跟着亮了,两人当初见面的时候,这道人便如同现在一般长相,十年过去,竟然分毫未变,可见是个高人,这高人一来,自己的孩子不就有救了吗?
  “别急。”眼看着李老爷要跪,道人伸手将他拦下了,面带一丝愧疚说道,“我此番前来正是来请罪的。”
  这道人名唤吕洞宾,乃是纯阳宫现任宫主,十年前被李夫人哄过的那孩子,名唤谢云流,是他捡到的一个婴儿,一手拉扯大了,如今已经十二岁了,前些日子刚过了生辰,由中庸成了乾元,天赋极高,底子也好,现如今十二岁了,长开了,隐隐能见未来定然是个极英俊的。
  吕洞宾一说起这些就停不下来,听得李老爷云里雾里,不知他究竟何意。
  “当年夫人哄我那徒儿的时候,说了些什么,您还记得?”吕洞宾见他不说话,继续提醒道,“夫人说,莫要哭了,若是老君能赐我个娃娃,回头给你送来当媳妇。”
  这话一出,屋内鸦雀无声,连丫鬟的哭声也停了。
  “道长这是何意?”李老爷的声音带着点抖,“先不论生儿日后成了什么,他现在可才九岁,你现在来是什么意思?要让我们骨肉分离不成?”
  “并非并非。”吕洞宾连连摆手,“我是来请罪的,我那徒儿不知从何处听了信儿,知道那日是生儿的生辰,悄悄溜下山来,混在宾客之中远远瞧了一眼就走了,孩子本是无心的,可他天赋异禀,自身的念力极强,这信香偶尔不停使唤,那日来见了生儿,他自己不觉,信香却已经受了吸引,我估摸着生儿这些日子发烧,便是被他的信香缠绕所致,所以前来请罪,还请李老爷放我那徒儿一马,日后他定然不敢乱来了。”
  李老爷叹了口气,神情颇为复杂,虽说这乾元坤泽是天定的,但在分成之前,倒还说不定,眼下见自己的小儿子被那人的信香一缠就要发烧,可见日后成为坤泽的可能性更大些。
  “罢了。”李老爷见吕洞宾态度还算诚恳,孩子也是无心之举,十二岁的孩子懂个什么,“只要他将这信香收回去,别再缠着生儿,让生儿受这折磨,此事也就罢了。”
  “收回去倒是好说。”吕洞宾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只是得请李老爷和生儿走上这么一趟了,我那徒儿失了信香,回到纯阳便昏厥了,到现在已经昏了有个七天,否则我定然会带他亲自前来赔罪。”
  那谢云流的信香竟不过一切全都缠在了李忘生身边,这也算得上是奇事一桩。
  李老爷万般无奈,只好答应,命下人把李忘生包了个严实抱在怀里,跟着吕洞宾一起回纯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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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回魂
  纯阳离李家不远不近,再加上吕洞宾念徒心切,悄悄用了不少轻功,带着李老爷五日并三日就到了纯阳,刚到太极广场门口,就有几个纯阳弟子面带焦急的迎了出来。
  “您可算回来了。”为首的弟子说道,“谢师弟这几日药也灌不进去了。”
  “无妨。”吕洞宾挥挥手,“他的药来了。”
  说话间带着李老爷走出去老远,直奔谢云流的卧房去了,院子里站了几个人,有从万花谷请来的大夫,还有几个纯阳弟子,大家的面色看着都不好,可见谢云流确实是出了问题了。
  “那信香哪怕是到了甘霖期,要给自己的妻子,也是一点点给。”万花大夫跟在吕洞宾身后絮絮叨叨,“哪儿有这样的,一股脑全都给了,自己就剩个空壳子,关键他那坤泽才几岁?人家可能承受得住?哎,这位是?”
  他说了半天,见吕洞宾身后还跟着个人,那人抱着个孩子,当下明白过来,脸色缓和了几分,自李老爷怀里接过李忘生,抱着放到谢云流身边,说来也奇,两个孩子挨着躺着,那脸色竟都变得红润起来,不出片刻,李忘生的睫毛动了动,先醒了,他颇有些茫然的坐起身来,左右看了看,见李老爷站在床边,眼睛红着,李忘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嘴一张,却是放声大哭起来。
  九岁的孩子,过了个生日,两眼一闭就开始做梦,梦一些乱七八糟的,怎么醒都醒不过来,怎么能不害怕呢,现在睁了眼,见自己的父亲就守在身边,那自然是有万般委屈要说的,说不过来,只好哭了。
  许是哭声大了些,又许是这眼泪落在了谢云流的脸上,过了那么一会儿,谢云流睁了眼,醒了。
  他倒是沉稳些,睁了眼睛见师父带着一群人在床边站着,知道是自己惹了祸了,被子一掀就要下地去跪吕洞宾,然而躺了这么多天,信香又刚刚悉数回到身体里,这手脚都不听使唤,竟像根面条似得从床上滑了下去,周围围着的人看见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一时之间憋得辛苦,纷纷找借口离开了这里出门去了。
  谢云流这才看见被李老爷抱在怀里哄着的李忘生。
  他已经不哭了,在父亲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鼻子,见谢云流滑了下来,也偷偷看这热闹,两人四目相对,谢云流的信香又隐隐有要围上来的架势,信香在主人身边,自然更浓郁些,屋内很快就起了一层薄雾,犹犹豫豫的朝着李忘生去了。
  “收一下。”吕洞宾皱了皱眉,自袖中拿出一粒清心丸来塞入谢云流口中,“你刚醒,身体仍有亏空,这信香还要向外散,不要命了?你不顾自己,也要顾着点小忘生,他可经不住再被你压上这么一次!”
  谢云流遭了训斥,又吃了这清心丸,顿时醒了,手脚有了些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李老爷作了个揖。
  “实在是对不住。”他的目光一直往李忘生脸上瞟,“我没控制好。”
  李老爷哼了声,对着觊觎自家儿子的臭小子没个好脸色,李忘生却歪着头看了看谢云流,自父亲怀里滑了下去,向着谢云流走去,仰着头看着这哥哥,他觉得谢云流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自己在梦里闻到过的,他在梦里见到一只大狗,那狗一直跟着他,梦中有何凶险都是那狗冲出来为他解决,他曾抱着那狗在梦里入睡,也曾牵着那狗在路上乱逛,梦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只有他跟那条大狗,谢云流身上的味道就跟那大狗晒过太阳的味道一样。
  “带我逛逛吧。”他对谢云流说道,“我还没来过这儿呢。”
  孩子的事儿就让孩子去解决,吕洞宾松了口气,吩咐弟子看着点俩孩子,别走丢了,自己则赔着笑脸带着李老爷在这纯阳里随便走走。
  十年前李老爷与夫人来过这里,去老君宫拜了,回去没多久就有了身孕,后来就生了李忘生,可见李家与纯阳是有缘分在的,而老君的本姓又正好姓李,这也是缘,吕洞宾有意带着李老爷去老君宫再看看,好让这可怜人能再好好思念思念自己的妻子,若是想要相见,用点法子,也不是不可以。
  “你饿了吗?”谢云流带着李忘生在外面走了一会儿开始玩雪,见李忘生专心致志的堆着雪人,不知为何心生出一些不满,“我去给你拿些吃食?”
  “也好。”李忘生头也不抬,还在给自己的雪球捏耳朵,看那样子想要堆个小兔子出来,“麻烦你了。”
  “不麻烦。”谢云流见他没看自己,更生气了,撇撇嘴就去厨房偷点心,“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走。”
  李忘生心不在焉的嗯了两声,像是没听出来他不高兴了,只捏着手里的雪球玩。
  这个哥哥有点奇怪,李忘生想,明明喜欢我喜欢得紧,怎么总是不高兴?
  “吃吧。”谢云流偷了云片糕和龙须酥回来,坐在李忘生旁边,把点心给他,再把雪球抓到自己手里,“我帮你捏。”
  “这个我要自己捏的。”李忘生慢吞吞的说道,“我要送给你的,怎么能让你捏?”
  他这么说着,把雪球从谢云流手里拿回来,把点心塞回谢云流手中,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雪球,又看了看那点心。
  “你喂我吧。”他又说道,“这样不会耽误什么。”
  谢云流应了声,给李忘生喂点心,不敢喂得太快了,怕他噎到,又不敢喂得太慢了,怕他饿到,一时之间有些畏手畏脚,颇为不自在。
  “你喜欢这儿不?”好不容易喂完了点心,谢云流鼓起勇气问道,“要不要留下来?”
  “留下来?”李忘生歪了歪头,十分满意自己手中的雪球兔子,“可是,我要回家的呀。”
  谢云流哦了声,没再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哪里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留下一个要回家的人。
  “那我跟你一起走。”那雪球兔子被李忘生塞进手里,谢云流看着那兔子下定了决心,认真的说道,“我跟你回家去,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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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娃娃亲
  吕洞宾刚安排李老爷躺下,准备用些小手段,让他跟李夫人在梦里聚上一聚,夫妻之间说上一些体己话,一转头就见谢云流牵着李忘生站在门口,两张小脸,一张严肃,一张迷茫,李忘生嘴角还沾着点心渣,看那表情显然不知道谢云流牵着自己来做些什么,好在他天生性子淡,也不挣扎,也不闹腾,就任由谢云流这么牵着。
  “师父,我舍不得你。”几人面面相觑了片刻,谢云流先开口了,“但我要跟他回李家去。”
  听见前半句的吕洞宾还没来得及感动徒儿长大了,就被后半句噎得翻了个白眼。
  “胡闹。”他哭笑不得,“先不说李家要你不要,就说你回李家去能做什么?谢云流,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老老实实跟我在纯阳待着,等以后有能耐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管不着。”
  “那这些年怎么办?”谢云流竟认真的反问道,“我要与忘生一直这般分别着吗?师父,你见哪家夫妻是这样一直分别的?我不愿意。”
  “你才十二岁。”吕洞宾气得半天说出话来,“小忘生才九岁,什么夫妻不夫妻,你跟谁是夫妻,小忘生同意了吗?”
  听见吕洞宾提到自己的名字,李忘生终于回过一些神来了,随后在谢云流期盼的目光中,他诚恳的摇了摇头。
  “你看看。”吕洞宾如释重负,“人家不愿意,咱们修道之人呢,讲究个自然,对不对,你这强扭的瓜不甜,这次的事儿本来就是你的不对,你赶快好好跟人家小忘生道歉,日后见了面,还是好朋友。”
  “我不要什么朋友。”谢云流把李忘生的手攥得更紧了,“我就要做夫妻。”
  吕洞宾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看来看去,愣是没看出一点缘分,他这徒弟可怜,一出生就没了爹娘,数九寒天的,是他把孩子捡回来,一口羊乳一口牛乳的拉扯大了,稍微长大一点,他就看出来这孩子性子倔,倔极了,也不知道随了爹娘谁了,三岁的时候启蒙,学书写字学不会,就一直学,哪本书看不懂,就一直问,到了五岁,开始学习剑法了,更是如此,一招一式有半点不明白的地方,哪怕是到夜半三更也得弄明白了才睡。
  谢云流想要的东西亦是如此。
  若是在纯阳,相中了哪个师弟也就罢了,吕洞宾甚至想,好歹是自家人,关起门来好说话,日后成了家,也算是纯阳的喜事一桩,偏偏相中了个外人,这下可如何是好?往小了说这不过是孩子之间的玩闹,往大了说,真传出去了,说他们纯阳仗势欺人也不为过。
  吕洞宾正进退两难,却见李忘生甩了甩被捏的发红的手,越过师徒二人,走向了老君像,站在下面仰着头看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过了那么一会儿,他忽然咦了一声。
  “我记起来了。”他歪了歪头说道,“当年在这里,我娘将我许给了一个哥哥。”
  这话一出,吕洞宾愣了,他能确定当时找李老爷说这事儿的时候李忘生正在睡梦之中,发着高热,绝无半点清醒,不可能听得到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现在说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是李夫人显灵了?
  李忘生回头看了谢云流一眼,又看了看吕洞宾,再转过来看了看老君像。
  “就在这里。”他指了指那根柱子说道,“我娘当时就在这里跟一个哥哥说的,老君听见了,才让我到娘的肚子里去。”
  他这么说着,转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谢云流。
  “那个哥哥是你吗?”他开口问道,“我娘当时将我许给你啦?”
  谢云流忙不迭的点头,连声说就是自己,还拉了拉吕洞宾的袖子,这么多年第一次露出一个恳求的表情来让李吕洞宾为自己作证,吕洞宾第一次见徒弟这表情,活像见了鬼,恨不能拿出纸笔把他现在这个讨婆娘的样子画下来挂在太极广场任人欣赏。
  “既然李小少爷这么说了。”吕洞宾故作高深的捋了捋胡子,“那我就将当年之事一一告知,绝不隐瞒。”
  李忘生出生没多久李夫人就去世了,他所认识的李夫人,不过是李老爷口中的李夫人,正所谓千人千面,每人眼中的李夫人都不一样,李老爷觉得李夫人十分温婉,吕洞宾却觉得不然,李夫人是十分开朗的,或许还带着点泼辣,两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知之甚少,将这些讲给李忘生听,他也听得认真,看那样子,也是想念自己的娘亲。
  李忘生听得入迷,谢云流也看得入迷,他心想师父若是能将忘生留下,日后自己一定好好孝顺他,让他成为这世间最享福的师父。
  “你若是思念你的娘亲,我可为李夫人画像一幅。”吕洞宾伸手擦去李忘生脸颊上的泪,“就当为我这不争气的徒儿赔罪,如何?”
  “本来也没什么错的。”李忘生说道,“是我没有早点上山来。”
  “忘生,依你所说,你与纯阳是有缘分的。”吕洞宾趁热打铁,“你要不要在纯阳再留几日,看看喜不喜欢这里,若是喜欢,就留下来,也做个纯阳弟子如何?”
  纯阳名声在外,不少人家都会把孩子送来学习道法与剑法,但天资不好的,纯阳不收,每年送回去的也不少,李忘生不是没听过纯阳的名声,他的私塾先生,偶尔也会给他们讲些纯阳弟子行侠仗义的故事,若是要他留在这里学艺,他是愿意的。
  他回过头看了谢云流一眼。
  “我若是留在这里,吃不上家中厨子做的糕点了,又该怎么办?”小孩儿也有小孩儿的顾虑,他轻轻开了口,“你能日日下山为我取回么?”
  “那是当然。”谢云流急得直拍胸脯,用了些力气,简直把自己拍得要咳血,“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拿来的,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去给你摘下。”
  李忘生点点头,信了,拉着吕洞宾去找李老爷,要跟父亲说这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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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收徒礼
  李老爷睡了一个好觉,做了一个美梦,梦中见了夫人,仍是十年前的样子,依偎在他怀里,亲亲热热的说上一些夫妻之间的体己话,说李忘生长大了些,又说家里生意做得不错,还说自己身子也健康着,活个七老八十不成问题,说这说那就是不说离别,好像这样,梦就不会醒了,到了最后,还是李夫人先说再见,从李老爷怀里滑下去,说着早些回吧,生儿有事儿找你呢,一闪身就不见了,只留一股香气,捉也捉不到,摸也摸不着,李老爷深吸了一口气,醒了。
  这一醒,就见自己的宝贝儿子站在自己面前,见到这张与亡妻几分相似的脸,李老爷又忍不住要落泪。
  “爹爹。”李忘生开口了,“我要留在纯阳学艺。”
  这话一说,李老爷只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哭早了。
  “这里冰天雪地,有何好处?”李老爷开口道,“你留在这里,爹爹可如何是好?”
  李忘生不说话,转头去看谢云流,又去看吕洞宾,那样子摆明了要这两人为自己说些什么,谢云流是个嘴笨的,年纪又小,说话无甚份量,便与李忘生一同看向了吕洞宾,指望着师父为自己开口,留下自己这无名无分的小妻子。
  “借一步说话。”吕洞宾万般无奈,只好在孩子殷切的目光之下将李老爷带到一旁去劝说,“这也是孩子自己的选择,我们做父母的,总得为孩子的以后打算不是?”
  两个大人你来我往的说了那么几句,李老爷仍是不愿意,可一转头见李忘生正一脸认真的听谢云流说着什么,听着听着笑起来,看那样子是很喜欢这哥哥的。
  纯阳倒也不错,名门正派,生儿留在这里能学到些东西不说,师兄弟又多,等到自己百年之后也不怕没人照顾,到了下面跟夫人也有个交代,就是这叫谢云流的浑小子……罢了,左右现在生儿也还没长成,他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是白费,而且还有吕洞宾这师父看着,想来出不了太多岔子,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外出闯荡,这是很好的事情,为人父母的,哪个不希望孩子能有出息?
  “也好。”李老爷叹了口气,“我带生儿先回去准备拜师礼,过几日再来。”
  “何必麻烦呢。”吕洞宾看了谢云流一眼,生怕这浑小子听见不愿意听的,“是我一定要收生儿,我该给收徒礼才是。”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吕洞宾一边准备收徒礼一边在心里唾骂谢云流,这些都从你以后要给李忘生的聘礼里扣!
  谢云流倒是没听见那些,他正忙着给李忘生讲纯阳的规矩,讲自己的小小的房间,讲他最珍贵的东西是一个破布娃娃,是师父捡到他的时候身边放着的,他以为是父母留下的,没想到是路过的野狗见他太可怜,叼来给他的,也正是因为那野狗引起了吕洞宾的注意,他才捡到了谢云流。
  “以后你就与我住在一起。”谢云流又说道,“让师父再搬张床就是。”
  李忘生倒是无所谓跟谁住在一起的,他在家的时候也是跟李老爷一同住,就他而言,自己睡反而不自在,不过这吕洞宾知道了这事儿之后简直是暴跳如雷,一把按住了谢云流收拾屋子的手,坚决拒绝了谢云流的安排。
  “你是我的亲传徒弟,自己住在一个院子是为了方便你夜里练功。”吕洞宾说道,“生儿就算是我求来的,也不过是普通的弟子,怎么能与你住在一起?再说,他年纪尚幼,自然是要与同龄人住在一起,他们相互之间有话可说,有个照应,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师父若是执意让忘生去与别人一起住,我倒也没什么可说的。”谢云流微微一笑,“只是我这信香嘛,我说了可不算。”
  吕洞宾被他气的牙根直痒痒,咬牙切齿了半天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了李忘生。
  “忘生意下如何?”他看着这乖乖巧巧的徒弟,指望着他能为自己说句话,“也想跟你这师兄住在一起么?”
  见吕洞宾来问,李忘生倒是有点犹豫了,他是好孩子,向来尊师重道,是个守规矩的,虽说有自己的想法,但师父来问,总要给师父一些面子的,他瞅着吕洞宾那意思是不愿意让自己跟谢云流一起住,于是想了想,对着吕洞宾作了个揖。
  “我全凭师父安排。”他笑着说道,“师父说如何就如何。”
  至此,谢云流的算盘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有点不高兴了,气鼓鼓的,十二岁的少年还未完全长成,就算是个乾元也不过是个孩子,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一生气,脸颊鼓鼓,多了几分稚气。吕洞宾鲜少见他这样子,觉得有趣,伸手去掐他的脸,面团似的扯着玩。
  “你们现在都尚且年幼,彼此都需要照顾。”吕洞宾想了想,琢磨着自己这一碗水得端平了,不能厚此薄彼,“等到你的信香稳稳,忘生的个子再长长,等你到了十五,忘生到了十二,你能照顾他了,再搬到一处,如何?你总说你们是天作之合,难道这三年等不得?”
  听他这么说,李忘生又跟着点头,谢云流心里总算好受了些,心想这九年我都等了,难不成还差这三年?
  这事儿这才算是定下了,吕洞宾算了个黄道吉日,准备了不少收徒礼,知道李家是大户人家,这礼薄了人家看不上,恨不能把纯阳宫上下所有的法器都拿来任李忘生挑选。
  李忘生却是个好孩子,不拿贵的,只拿自己喜欢的,谢云流凑在一旁看,生怕他吃亏了,恨不能自己上手去帮他选,可见他拿着的那东西,又不说话了。
  那是一串用五帝钱做成的风铃,有点丑,串的绳子歪歪扭扭的,说是风铃,从没听它响过,师兄弟们每每见了这风铃都要挤眉弄眼的问今天响了没。
  那风铃白天不响,夜里不响,偏偏到了李忘生的手里,就那么拿着就响了。
  “你喜欢么?”谢云流小声问道,“这是我小时候做的。”
  “喜欢呀。”李忘生把风铃抱在怀里,“它一见我就响,可见是也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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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师兄弟
  李忘生留在纯阳,李老爷自己孤身一人下山去了,那背影实在可怜,吕洞宾就让李忘生下山去送送,这一去就送了七天,七天过后又三天,谢云流坐不住了,求着吕洞宾跟自己一起下山去看看,生怕李忘生不回来了,于是师徒二人亲自下山去接,终于是在半个月之后把李忘生接回了纯阳,身后跟着的还有李家的厨子,李老爷让他搬到纯阳去住,好方便照顾李忘生。
  “要一个月给爹爹写一封信。”坐在马车上,怀里抱着谢云流给的暖手炉,身上披着上好皮毛制成的斗篷,李忘生掰着手指头说道,“三个月要下山看爹爹一趟,逢年过节都要回家去。”
  “逢年过节的时候宫里可热闹了。”谢云流说道,“你要回家去?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也好呀。”李忘生一跟谢云流说话就笑,笑得又好看,“师兄跟我一起回家去过节,人多,热闹,爹爹也会高兴的。”
  “你叫我什么?”谢云流天塌了,“师兄?”
  “师父说的。”李忘生指了指闭目养神的吕洞宾,“现在我是宫里最小的弟子,管谁都要叫师兄的。”
  可是我们不一样,谢云流有心想说,又看见了吕洞宾那警告的表情,把我是你夫君这句话咽了回去,气得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了。
  李忘生像是看出他生气了,又像是没看出来,你说他看出来了吧,半句话不哄,你说他没看出来吧,又把糕点往谢云流嘴里塞。
  谢云流刚高兴一点,就发现这点心是李忘生咬过的,一看李忘生,正偷偷摸摸拿一块新的,这哪儿是给自己吃的,根本是他吃了一口发现不好吃才强塞给自己的!这个小没良心的!
  见谢云流发现了,李忘生又赶忙拿了一块自己最爱吃的塞在他嘴里,又对着他笑了笑,眼睛弯弯的跟他撒娇,那样子十分讨喜,谢云流也不好再生气,把这点心吃了,刚才那半块藏在袖子里,准备拿纯阳去,收在自己的小盒子里。
  少年人谁没个藏宝贝的小盒子,不过之前谢云流的盒子一直是空的,就只是个盒子,现在这盒子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三人到了纯阳,谢云流一趟一趟的帮着李忘生把车里的东西搬到住处去,给他收拾好了,又带着他在纯阳里逛了好几圈,跟他说哪里是洗漱的地方,哪里又是吃饭的地方,哪里是在卧房找不到自己可以找到自己的地方,哪里是绝对不能去的地方。
  “每天下课之后就来找我,知道吗?”谢云流给他塞糖葫芦,“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李忘生吃着糖葫芦嗯嗯点头,觉得这山楂球有点酸了,皱了皱眉,把剩下的塞给谢云流,让他吃,自己拍拍手走了,上课去了。
  “谢云流!”吕洞宾怒吼道,“你又在走神!”
  “没有啊。”谢云流心不在焉的为自己辩解了那么两句,觉得麻烦,也懒得再找借口,“师父,我要去看看忘生。”
  “你那信香化作一只哈巴狗走了半个时辰有余!”吕洞宾更生气了,“现在你跟我说去看看忘生?你那信香早替你看过了吧!还不快点收回来!一会儿又压得忘生病了!”
  “不会的。”谢云流摇摇头,“我这次又没全部放出去,再说,凭什么它都看了半个时辰了,我还不能去看?还有,师父,我那不是哈巴狗,是狼犬。”
  吕洞宾两眼一抹黑看不见纯阳的未来,琢磨着自己以后出去游山玩水这纯阳交给谢云流难道真的可以吗?他万般无奈,有气无力的挥挥手,随便谢云流去了,正所谓儿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罢了,罢了!
  谢云流站在窗外往里看,见李忘生正学得认真,自己的信香就趴在他的腿上,被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后颈,他舔了舔嘴唇,那手跟摸在自己后颈一样,让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估计是一路跑过来太渴了,得喝点水,既然自己要喝点水,那就去厨房偷点蜂蜜出来,再去讨要一个竹筒,给李忘生冲一杯蜂蜜水喝。
  过了没一会儿,下课了,李忘生抱着那透明的小狗出来,见谢云流站在那里等自己,快步小跑过去,把小狗还给谢云流,自然而然的结果他手中的竹筒,问也不问,打开就喝,喝得心满意足,还给谢云流留了一小口。
  “师兄也喝。”李忘生说道,“好甜的。”
  谢云流就着他的手把这蜂蜜水喝了,琢磨着能不甜吗,这可是百花蜜,厨房的师傅藏了很久的,一个月左右才拿出来喝一回,一定是好东西。
  “师兄,一会儿你再来接我放学吧。”李忘生见周围的师兄弟都回去了,“中午我们吃什么去?”
  “你家厨子今日做了你爱吃的东西。”谢云流说道,“中午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吃。”
  “好。”李忘生又从他怀里接过小狗,“师兄,它陪我上课就行,你也快些回去上课吧,功课不要落下了。”
  他这么说着,挥了挥手,转身回去了,留谢云流一个人站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直到李忘生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消失了他才转身离开,回去找吕洞宾了。
  中午两个孩子一起吃了饭,回房间去午睡,当然,午睡的时候,李忘生是去谢云流房间睡的,他的房间到了正午阳光好,晒着暖和,也更舒服。
  “晒了被子。”谢云流给他盖上一个小薄被子,怕他晒热了要出汗,“你睡睡看。”
  “谢谢师兄。”李忘生抱着被子闻了闻,“跟师兄身上的味道一样的。”
  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如同一只小羊躲进高高的青草里,只露出一张小脸。
  “师兄,你也睡。”阳光晒得人发困,李忘生伸手去拉谢云流,“下午醒了,再送我去上课吧,我要快些通过考试……”
  “为什么?”谢云流追问道,“慢慢学也好,别太累了。”
  “这样就能早早跟师兄在一起……”李忘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学习。”
  哦,谢云流想,原来是在一起学习啊,要是没听见后面那两个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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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妻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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