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三十年后(5/5)(番外更新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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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713 | 回复12 | 2026-1-17 21:21: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李小谢梗,1v1,会5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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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其实多年后初次见大师兄,还是在去名剑山庄的路上。

那日他领着一众弟子行在山间的林道中,方下了马车四处望风,便一眼看到那身形异常熟稔的人,在遥遥的岔路口与他四目相对。
无常的故人,有天上地下唯一的眼。他一眼便能认出来。
李忘生蓦地觉得脸上有风,风里他的骨头竟不自觉缩起来,在山林中战栗。故人竟这般回来了,他想,他不禁想,但他头昏脑胀,他还能想什么呢?
故人来此,剑器已旧,而人也气势汹汹。是以他伸出手,掏出剑帖,递与面前的故人。
但故人却恼怒非常,一把除下面具,年轻到非凡的面容让他眼里仿佛吞了根针也似,不由呆怔片刻。

故人吐息里含着冰霜,眼中极恨又极痛心,面容竟有几分扭曲:“李忘生,你给我张破纸做甚?又要拦我?”
李忘生懵然不能解。
接着又是一句冷笑:“哼,我晓得了,你作戏来骗我。你擅作主张,私自扮成这般,为的就是令师兄心慌关心你,好拽着我,不让我下山去。呵!你拦不住我。我一定要去救重茂!”
李忘生眉头紧促,喉头微微颤抖,回头欲辨认现世是否在梦中,反被扯住了袖子一下子扭回头。
谢云流激烈道:“好啊!一张破纸你又收回作甚?……这么宝贵?!我倒要看看你这次什么花样!”
李忘生愕然片刻,才意识到剑帖被自己带着走了,蓦地剑帖又被直接扯过去,心里顿时有些发笑。

但跟随他一同的弟子们却跳出来了,一人叫道:“哪里来的小贼!有本事自己去买剑帖啊!这可是名剑山庄给我们宫主的礼物!哪由你一个无名小卒在此叫嚣!”
又有人叫道:“什么疯子疯言疯语!装神弄鬼!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谢云流受不得激,立即提了剑,做出要争斗的架势。李忘生心中一紧,后发瞬至,为免纷争,他伸出两指,捏在谢云流的颈侧。
仿似情人的玩闹,指尖爬行而上,谢云流惊愣一瞬,匆忙捏住他的手腕,面色似嗔似怒地看他。
继而谢云流不可置信地看住了他。
他呼吸清浅地看着谢云流如落叶般跌了下去,紧接着,头就重重地跌在了他肩上。
他抬住了谢云流,感受到一个青年人的骨头与血肉,倒在他身上。
在他感觉到温热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忍不住蹭了蹭故人的颈侧。

瞬息万变的局势,引得弟子纷纷侧目。
有弟子道:“师祖,师祖你要怎么罚他!”
李忘生把人轻轻一带,道:“此是故人,贫道要把他带回纯阳。”又吩咐一位弟子,“芜菁,你去西湖找到叶掌门,把剑帖退给他,再替我道声歉。”
弟子们大为不解:“带回纯阳?不去名剑大会了吗?”
有人轻声道:“谢……师伯……吗?掌教。”
李忘生道:“先回去。”李忘生轻轻笑了笑,“贫道得弄清楚怎么回事儿。先别声张。”
李忘生把人抬起来,送入马车,将车帘放下来。
回程的马车轮便滴溜溜地在地上转起来,新的日子便这么翻过一页。

3.
翌日,谢云流醒了。
不出李忘生所料,谢云流刚醒便坚决要去救李重茂,几乎便要提剑而去时,李忘生手拦下谢云流的剑。
谢云流冷笑道:“李忘生!你好!你真是好狠的心!快滚开!我要去救重茂!”
李忘生不动声色,道:“李重茂已被你救走过了。”
谢云流道:“李忘生!你说什么鬼话!我都还在这里!救什么人?!骗我?”
李忘生被吼了一脸口水,轻声道:“……贫道并不擅长骗人。”
谢云流愣了一瞬,突然怒目而视:“那你是想说我以前是傻子吗?”
李忘生低声懵道:“师弟也没这个意思。”

昨日李忘生为谢云流摸过骨,他发觉大师兄此刻骨龄为二十岁,刚好是当初下山的年纪。
此时再面对“大师兄”,李忘生心中满是奇妙的况味,一切心绪都在这桩怪事前失去了它应有的效力。李忘生只觉得世事如此奇妙。
由是他道:“现今距你当年下山解救李重茂,已过了三十年。”
“大师兄,师弟已然年长,而你还是个年轻人。”
谢云流无言地沉默下来,继而一脸冷漠地看他,眼中突兀地现了杀意:“我知道了,我陷入了幻境之中。”
“而你,无耻狗贼,装我师弟。还不留下命来!”

谢云流气血上脸,砍他的腕子,下了很重的力道,这么多年过去,李李忘生默默抬眼,以内力震开谢云流。
谢云流怔住,继而又道:“何方歹人,武艺甚高,怎不现出真面目,让我来请教请教!”
谢云流盛气之下要来撕他的脸,一把要揭破他虚假面目的架势,道:“可是一定要假扮我师弟?好不阴毒!我师弟呢?”
“你不说,我也一定要救出我师弟!”
蓦地一双手闪出来,欺他面门。李忘生正要退避三尺,倏尔一阵风声起,电光火石一瞬间,门外有人破门而入,激烈地冲到他与谢云流的面前,指着鼻子骂道:“谢云流,你害惨了这么多人!你还有脸回来?给我滚出去!纯阳不欢迎你这种叛师背道之人!”
话语愤懑之强烈,让李忘生都惊住了。李忘生不假思索地按住了祁进,温声对道:“祁师弟,你怎么来了?我记得有让你们先在外面待着。”
祁进在他掌下恨声道:“掌教师兄按住我作甚?大麻烦既然回来了!肯定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李忘生笑道:“是不是大麻烦,贫道自有主张,祁师弟,切莫冲动。纯阳道法可不是让人冲动的。”

忽然一人冲出来,把他按住祁进的手一拍两散,其气劲咄咄逼人之处,亦不下刚才的气势。李忘生有些惊讶了。
谢云流冷笑道:“李忘生,此为何家恶犬,在此吠吠不休?还有,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叛师背道之人?纯阳不欢迎我?哈?这里没有一条走狗说话的份。你方才使的功夫,若某未看错,三成来自朝廷,李忘生,什么时候,纯阳连朝廷的鹰犬也收?”
李忘生心知不好,连忙去按祁进,祁进果然大怒,嘴中呶呶不休:“那也比你当年救李重茂,引来朝廷追杀,回山重伤师父,一去三十年来的强!”
祁进道:“祁某进纯阳,是为了赎罪的,你谢云流进纯阳,却是要叛师叛道的么?!你出去问问纯阳弟子,谁不恨你!?还不快快师父座前谢罪!”
谢云流脸上忽一片空白。
李忘生心中惊痛,怒火中烧,对着祁进怒道:“祁师弟!你没看出来吗?大师兄现在光阴倒转,现今只到弱冠的年纪。他什么都不知道!”
祁进蓦地愕然,不忿地犹疑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后悔之意。
“以大欺小?纯阳何时教了这些?”
喝退了祁进,李忘生连忙又去看谢云流的状况。只见师兄仿佛入定一般,眼神怔怔愣愣,仿佛不可置信。
“师兄……”李忘生轻唤。
“师父……是被我重伤了?不可能的吧?师父呢?”谢云流轻声呢喃,满脸慌张,“……活着么?”
李忘生眨眨眼,祁进又暴跳起来:“打伤恩师不说,现今还要咒死恩师!谢云流你忒地毒辣!恩师好得很,已飞升上界!”
谢云流茫茫然道一声:“那就好。”
祁进忽然沉默。

李忘生便道:“师兄,师弟待会儿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这些事,你既然不知,那师弟也不能将往后的罪责,都推到你身上。之后师兄也跟我一起去见见师父,师父好久不见你,很是想你。”
祁进硬邦邦忽道:“祁某也多有得罪。我不该……这般冲动,抱歉。”
李忘生闻言眼尾笑出几条纹路出来。
忽地一双手拉住他,李忘生一怔,见谢云流正握住他的手,见他望来又是神情恍惚又严肃,听谢云流道:“……师弟,你现今多少岁?”
李忘生笑,比了指掌:“四十有六。”
谢云流沉默地望他手上的皱纹,李忘生心里漫起了潮湿,不由续道:“风儿也已三十有七。还有博玉,博玉已经……”
——他们都很想你。
但谢云流听得一半就眉头紧蹙,道:“我不用知道那么多!李忘生!……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李忘生不再说话,看着祁进,让祁进先出去。
接着他要离开之时,忽道:“师兄,纯阳掌教之名,既然你回来,掌教还要交还与你。”
李忘生见谢云流似乎还迷茫着,又慢慢道:“此事师弟会通秉师父,之后令众师弟师妹助你熟悉观中事务。师兄不必担心。”
谢云流怔怔地点点头。
“师兄,师弟……一直……在等你回来……你终于回来了。”李忘生道,“我很高兴。”
看着师兄脸色松弛了些,李忘生感觉自己脸上蜿蜒的纹路,都平展了。但又不知师兄如何看他。掌教之位,原本是师兄的,我该还他。而他的春秋鼎盛之年,早已过去,于情于理,都要还给师兄才是。
蓦地,他看见谢云流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似有疑惑,于是他问:“怎么?还有什么话?师兄。”
谢云流脸色忽然一恼,冷声道:“我……多了几个师弟师妹?”
又连珠炮一般:“你同谁更相熟?”
“师弟,我怎打了师父?我觉得不可能。”谢云流冷笑一声,“我方才被那条狗说懵了,一时陷进去……但以我的脾气确实可能会闯祸,你同我讲讲……你不许骗我,李忘生。”
李忘生疑惑地看师兄,想想还是一五一十全说了。他看着师兄先是不信后是惊讶进而沉默,不由坐在原地,悄无声息地陪着师兄。
蜘蛛网结在角落,李忘生看着看着渐渐觉得有阴凉,而后便是师兄的手伸过来抓住他,用劲很凶,挺疼的。但他蓦地觉得链接到了什么东西,心里一喜,便也伸回去手,紧紧握住了师兄。

自那之后,李忘生便禀告了师父,要认真辅佐起师兄来。
在朝廷未下敕令之前,谢云流真在纯阳被一些弟子当面叫骂了。谢云流立时以武艺压服众人,回来后又一整天都不说话,眉目之间俱是烦躁。
由是李忘生憋着一口气往朝廷要敕令。幸而,师兄犯下的罪责,因师父飞升上界,而格外容易通融了。盛世不用重典,李三郎非常痛快地天下大赦。由此解了师兄之困。
他带回来消息后,师兄却问他:“为什么跟朝廷献媚?”
他心里咯噔一声,道:“它有用。”
谢云流紧紧盯住他,近乎于有点仇恨,突然冷笑一声,手掌都在动,不一会儿,道:“李忘生,我可以不接受。”
李忘生这么多年又一次轻易被谢云流折腾得想崩溃,只叹道:“当年,师父便是因师兄你的不接受所伤。”他终于忍不住埋怨,“师兄,你是可以不接受,但你有必要一副这么与天下为敌的架势吗?天下不必一定要跟你为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过的日子,你接受不接受,日子都要过啊?你难道不过日子了?你不接受,走就是了,师弟也不拦你。”
因见到过师父身上重伤后的痕迹,谢云流倒真脸色蓦地黯然不已,道:“是,有人恨我……因我破坏过他们的生活。”
李忘生也不知要说什么话,心里揪紧了,磕磕绊绊地道:“师兄,但,你未真的经历过,你也不必一定要承担这些。”
谢云流笑一笑:“……我也没想过要承担。我记不得,那我没做过。”
李忘生摸他的头:“你这样想就好。”
但谢云流蓦地低语,道:“但这些人这么恨我,他们是恨定我了。”
李忘生心中一缩,道:“师兄,你记得问心无愧便好。这么些恨,它们都会消散。只要你待在这里,一直做事,再深的恨都会瓦解。”
他捏住谢云流的手,道:“师兄。莫过于自苦,一切都会过去的。”
谢云流忽而抱住他,扣住他的肩膀。李忘生猝不及防,又小心翼翼地抱抱谢云流。谢云流忽道:“忘生,你头发白了这许多……你为什么不恨我?你怨我,倒不恨我。”
李忘生心里扑通扑通地跳起来,沉默了很久,忽然有一瞬的委屈,道:“你是师兄啊。”
“我做什么要恨你。”
谢云流抬头看着他,摇头笑了笑,蓦地狠咬他的手一口。李忘生一瞬间莫名其妙,咬我作甚?不过之后谢云流又拔下他一根白头发,在手上绺了几圈,道:“我的了。师弟。以后不许长。”
李忘生就心头发窒。
好像便是这一天后,谢云流卸下了心防,发奋在他身边熟习纯阳宫事宜。大师兄自然是绝顶聪明的,事务上手都非常快。李忘生非常欣慰。
而谢云流也很快得到了纯阳各大长老的首肯。这也意味着,下任掌门不出意外,就是大师兄了。
定下下任掌教的昨日,李忘生高兴至极,陪谢云流多喝了几壶酒,醒来时,便见到了这般情形。
……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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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树 | 2026-1-17 22:13: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妻少夫妙啊,多来点多来点嘿嘿,想看生生清醒着被师兄登堂入室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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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233333有很多的23333333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6-1-18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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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巴卜 | 2026-1-18 18:17:03 | 显示全部楼层
4.
正好谢云流抵住他的额头红点,眉眼里都是笑,含住他的唇,嘟哝道:“忘生,我好高兴,你开不开心?”
李忘生不太高兴,他身上都是被折腾出的痕迹,更有一些红白浊物粘连在他身上,总是让他觉得不洁净,但他现今已没什么力气收拾自己了。
而且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感觉,它们缠绕在私密之处,又痒又痛又空,实在很想让人过来给他磨一磨,止一止那个翻腾的劲头。
李忘生心里叹气。
谢云流一点没察觉出来,还在摸他的眉心红点,一寸一寸捋他的发丝,笑道:“忘生,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亲他一口,“你昨天亲我的时候,我就想咬你,我昨晚一直咬,太猖狂了,师兄道歉。疼不疼?”
谢云流突然摸他的心口,他哑口无言,又听谢云流道:“不过师兄也好吃惊,怎么是你这呆子先亲我?喜欢我嘴上不说,天天光盯着我看,想必是直接着急了然后上嘴亲的吧……师弟上年纪了倒是主动了很多。”
李忘生心口不觉扑扑直跳,可原来昨晚他亲师兄了?他是经常看师兄,但……怎会这般?他没想、其实没想让师兄……跟他好?
李忘生立即道:“师兄,忘生昨夜……有些醉糊涂了。”
谢云流顺势抓抓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笑道:“那师兄帮你回味一番?师兄好喜欢好喜欢昨日的你,师弟好韧,就是夹得我好痛。”
李忘生蓦地喉头咽下一口口水,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师兄这么想,那……也……不是不行。
他也得快些理清此事,以便分开能分清责任收拾残局。
谢云流滔滔不绝起来。

谢云流从昨日会议拿到诸位长老的首肯开始。本来,由于大师兄就是师父属意的掌门人选,再加上最大的障碍——律法问题也得到解决。剩下的,只要谢云流成为人心所愿,掌门非他莫属。
昨日便是此项评估也通过了。清虚子、灵虚子、紫虚子、金虚子,都向李忘生秉明,门下无有意见。
静虚一门本来就是谢云流执掌,玉虚李忘生门下更不会阻拦。紫虚门下见着法外狂徒也兢兢业业在纯阳做事,再加上谢云流武艺进境快得令人生畏,琢磨了又琢磨多数人也闭了嘴。
而其他各门都奉“一气连枝”之理,于是在谢云流以弱冠之龄回纯阳过了四个月后,纯阳预备向天下武林宣布,下任纯阳宫掌教为“静虚子”谢云流。

谢云流道:“商定之后,你就对我说,想要好好庆祝一番。”
“你拿了坛师父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出来,邀我至观微阁顶,说陪我好好放松。”
李忘生顺着话头,脑中不由得回想起当时谢云流赞叹的声音:“忘生,你太会了,你虽然呆,但是在替师父大方这种事上,师兄远不如你啊!”
那时他只是想:你也没替师父小气啊?
想起来了,好像又不如不想起来。李忘生失笑。

谢云流又突然抵住他的额,李忘生脸蓦地红了,听谢云流又道:“忘生,你喝酒的时候,就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汪着一层水。”
“我就是从那一刻想,你是对我有意的吧?”热而干燥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颌,谢云流蓦地极其虔诚地送上一吻,落在他的眉心阴鱼处。“或许也不是从那一刻起,因你总看我,我老忍不住这样想。”
“这个人一定喜欢我喜欢得快要死了。”
李忘生心头微动,默默低头,手指轻颤,不敢说话。
师父以前的话犹在耳边:“忘生,你这双含情目,得少看人。不然有傻子,会犯误会。”
师父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是让他看河里的鱼,看着看着那些鱼一条条蹦起来接近他,他还在发愣中,师父便毫不费力一条一条捉进木桶,攒够了一晚的口粮。
师父最后叹息道:“傻鱼,怎么死了呢。”
他当时还跟着笑了。
现在,看着当下眼前的人,李忘生却笑不出。
……师父定是没把这招教给师兄,也没在这方面提点过师兄。
不然师兄,他何以如此?
李忘生不敢看师兄的眼睛了。

鉴于师兄还按着他,他们俩湿滑的皮肤还挤在一处,李忘生叹口气,颤抖地去找谢云流的背脊,歪进谢云流的肩窝,清淡道:“师兄,师弟,有些困了。”
他要避开谢云流更多的亲密行为。
这倒让他发现谢云流背后好多抓痕,他心里一紧,要去抚摸,这不知牵动了哪儿,让谢云流也顿一下。顿时,李忘生背脊汗毛突地倒竖,身体里液体潺潺地流出,仿佛什么地方漏了。
李忘生羞耻地紧,谢云流佯装生气,拍他一下,道:“别困啦!好好听。”
李忘生不好再动,笑道:“好好,忘生不困。”
谢云流好像又心旷神怡了,轻轻搂住他,接着继续说:“不过我说快些。师弟你知道喝酒之后眼睛会越来越亮吗?”
李忘生诚实地摇摇头。
谢云流道:“算了不重要,你当晚非常精神,我醉了你把我送回去。本来我躺在榻上,好像被你掖了被角。我恍恍惚惚睡了会儿,一会儿暖洋洋的很舒服,想你渡了我些真气,便想来找你,”谢云流唇角一抹笑意,“一睁眼,就发现你温温柔柔地低下头,吻我的眼睛。”
“被我捉到了,李忘生。”谢云流急切地亲他,撞他的鼻子,眼神迷离,“你怎么先亲师兄?怎么这时候才亲我?”

半边身子仿佛在水里滚过,李忘生听得耳朵涩麻如经雷电。
是,他想起来了。他全想起来了。
确实是他在这个年轻人眼皮上烙下了一个吻,但怎会如此呢?他因这个吻得到了眼前这个“师兄”的赤诚欢喜,可他朦胧之中,是恍惚看见了三十年后的大师兄跟他说话。

因那年的风雪夜,大师兄打伤了师父。李忘生不止一次地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怎会如此?师兄你到底听错了什么?师父明明不是要救你吗?你连我们都不要信任吗?
我们不是……亲人吗?
一切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随着眼前这个人光阴倒转,竟仿佛失却了可求的对象。
本来在这个师兄回来之前,李忘生总会在幻想里问这些问题,耿耿于怀之际,师父劝他:“忘生,你可以把你师兄当个火仗,遇见这种事儿就发大疯,那跟傻子可以不用计较。”
这跟看纯阳门口的大爷经常说的话一模一样:“傻子咬人,人要咬傻子一口吗?”
李忘生当时噗嗤一笑,心中难过少了一些,渐渐看开。不过此后师兄会以多种面目在梦中出现,仿佛要证明自己不是傻子:“你知道我不能信你们,师父肯定会要我与朝廷为伍,我不想,我不愿意。”
他又会问:“那师兄现在还这么想吗?”
却是无人回答的。
无答之问惯了,李忘生也年纪渐大,渐渐明白人年轻时总是有不假思索又激动的时刻。他想这无关爱恨,也无关信任,只关乎于不稳定的心。心游移不定,易受此累,于是他不自禁地原谅,继续想以前的英武师兄。
他甚至不自觉地把自己与师兄进行比较,每进一步的时候,他想,师兄这剑会如何出呢?
尤其是他也能听到一些来自东瀛的消息,好像师兄依旧是武道的天才,那时他便会觉得激动又欣慰,仿佛这样,那个他引之而为的光轴,便依旧在前路上不停地照耀他,他追逐,不停地追逐。以至于到这一刻,心中只有纯然的快乐。
他想,他应当是爱师兄的。
在远去的岁月里,他因之明白了自己所爱。

而那夜,酒精蒸腾,明月照耀之下,他仿佛看见老去的师兄,在这个师兄的身上复活了。
这样好看又明亮的人,他在他身边了,他回来了,便仿佛欢喜热烈都鲜活如初。等待的岁月那么长,那么他今天可以拥有他吗?
他醉糊涂了,于是他亲了下去。
此刻梦醒,李忘生只觉得不敢再看这个青年人的明亮眼光,眼前这个青年人,丢失了这么多年,他要重新看待,心里便觉得甚怪。这样仿佛过往的岁月都陌生了起来,那些怨怪与滋生而起的爱慕,似乎都失去了它们的用处,并不应该栽植在眼前的年青人身上。
这让李忘生总觉得他们之间,像有一块空缺的地方,师兄倒转三十年,那么这随之而去的三十年,是否只是他一个人的呢?
本来是两个人的,现在彻底好像成了一个人的。
李忘生不愿这般想,但现今看这个大师兄,他还总无法做到割离。
所以怎么会这样呢?
真是大错特错了。

面前的年青人忽然道:“忘生,我们算在一起了。我要师父给我们合籍。”
李忘生顿时睁开眼睛,从空转的情绪里抬起头,慢慢看向一脸快活的谢云流,愕然地坐起身来。
等,等等?什么?合籍?
不,不!本来人就先搞错了,就算大师兄能记起那三十年,他也跟大师兄的肉身错了将近三十……老牛嫩草,他是要有多无耻,才要与师兄合籍?
李忘生蓦地一愣,是啊,师兄这般神通广大,应该能想起那三十年的。
能想起那三十年,其实其他……就……比如说世人的眼光……好吧还是很难办。
李忘生木着脸,心口扑噜扑噜地冒着泡,抓着谢云流的手,勉强忍下了这一波焦虑。

5.
李忘生道:“等等吧,师兄,好不好?”
遇事不决,也不想决,二字经,先拖。
谢云流也爬起来,摸他的腰窝,哼声道:“当然不好,做什么要等,你等得起,我等不起。”
李忘生打了个激灵道:“不……师兄,你先别告诉师父。师弟……脸皮薄。你容我缓缓。”
谢云流道:“李忘生,你跟我在一起,竟然会觉得羞耻?你给我讲清楚,师兄是你什么人?”
李忘生答:“师兄,是师兄。”
此一言出,李忘生倒吓住了自己。
是啊,师兄就是师兄。哪里变过了?
谢云流凑过来又亲他,道:“那你跟我双修,你羞耻个什么?昭告天下,你又不安个什么?你欢喜我,我欢喜你,这不就够了?双修都让你变年轻了。”

年轻?
李忘生又被"双修"的字眼震了震,抿着唇转开头。他伸出指掌,握拳又松开,惊奇地发现以往手上的褶皱几乎都消失了。而他觑到远处的镜台,虽不太清晰,他也能分辨自己的脸,更莹润了一些。
是真变年轻了。
而谢云流状若寻常地咬他,又露齿而笑,像极快活似的。
他道:“师兄神威大展,都能让师弟返春。再双修几次,师弟莫不是也能变回从前的惨绿少年?”
李忘生闻言,忽觉惊悚,默默道:“这倒不必了师兄,若是变回成婴儿,师弟也会很麻烦。”
谢云流一愣,忽然哈哈大笑,又压过来压在他身上,毫无顾忌地展示着身上的殷红痕迹,笑道:“师弟你在想什么!师兄还要同你双修,自然还是现今这般为好。”
李忘生总觉得心中别扭,唯恐双修真能返祖,道:“要不师兄,我们还是勿要再双修……”
谢云流挑眉望天,忽而捞住他的腰,嘴上一边道:“别怕啊忘生。师父教过肯定不至于的。不信我帮你问问看。”一边就蹭入他的身体之中,轻轻摇动着,不觉间便食指大动起来。
李忘生自是惊讶至极,实无言被谢云流卷入情潮之中。但想着师兄就是师兄,所有的记忆定都会收回,过去的三十年,包括今日的敦伦……李忘生暂且放下心来,不觉泄露出轻声的呻吟。
怎会……怎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好不习惯啊。

李忘生自觉其实最好不要在师兄当上掌教前两人发生关系,而论及年纪外人看着也不合适,只是谢云流老是跑来找他。
无论多少阻碍,无论是早课、教习弟子、会议、或是出外切磋,谢云流总是要夜里找他。
找他就要做那档子事。
二十多岁,正是精力旺盛到令人惊讶、甚至有些畏惧的时候。
夜半敲门,风霜露重,李忘生刚一开门,便被一个人欢欢喜喜地抱住了腰,师兄道:“想不想我?”
李忘生道:“白日才见过师兄?”
谢云流道:“好,你不怎么想我。但我想你。忘生,你身上好香,用什么熏的。我今天见你之后,就老是想这个。”
李忘生转过身,觉得心口跳个不停,勉强压下来,又控制不住地想贴补些什么过去,道:“师兄没有?我去给师兄拿。”
谢云流蓦地笑,道:“好好,师弟给我香。香香。”说完抽开他束发的簪子,发丝凉凉地散了一后背,湿漉漉的鼻息与吻顿时铺天盖地地落下,他被吃光了。
李忘生虽然知道好像不应该做这档子事儿,但他要把一样事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盘一遍,才会做下决定。
在这个过程里,谢云流早就一而再,再而三地侵入过来,又密密裹着糖衣,被他推拒,拐着弯儿又粘过来,眼里带着笑,就找他玩儿。
李忘生也算看过这么多人了,也知道世间这种人多得是,但师兄也忝列其中真让人受罪。有时候李忘生想躲着师兄,不知不觉就又陷在师兄的吻里,城门不断失守,心防也大开。
更有甚者,他也能明显地觉察出自己身体的一些变化来,头发开始乌黑,眼睛变得澄明,身上的皱纹七七八八都消下去,他现在看外表,除开眼睛还能泄露他的年纪外,是真与年轻人无异。
可这是什么感情呢?年轻人的吻里总有几分轻亵的意味儿,太过重欲。但,他又在想什么?夜里在等谁?星夜的深处,他在等怎样一场肆虐的暴雨?
这是在做什么?但只要一想到,谢云流应该能找回那三十年,他就觉得自己这般的耽溺,好似也不是不可以。

事情是从在芜口中听见“谢师伯是不是养猫了”的话时,开始变得不对的。
一问,纯阳近日开始流传起“夜里谁家猫叫”的风闻,传闻谢师伯养了一只猫妖,夜里最爱鬼叫,扰人清静。李忘生听得失笑之余,又问在芜:“谢师伯怎么看?”
答曰:“祁师叔让我们不要跟谢师伯说,他说谢师伯不喜庶务,不必告知。”
李忘生人前一笑,后来倒是想了很久。
拿主意,他踌躇日久,但做下决定,其实只要一瞬间。
他叫纯阳六子,吩咐下去:“既然新掌教已定,贫道想,我也是时候放下旧务,以待来人顺利承接。”
他要远离纯阳日常督办事务的中心,在纯阳之外的山上,寻一块地住下来。先离开一阵子,日后再看要不要回去。
谢云流不太理解他为何要这么做。李忘生笑答:“师兄来得太勤了,师弟腿日日都酸。”
谢云流眼色蓦地变深,哼道:“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地。”
又抱住他,道:“怎么,还没想好?师兄可是等不及要跟师父说。”
李忘生看了看左右,笑道:“再等等,师兄。师弟想你顺顺利利当上掌教。”
谢云流道:“你答应我同师父说这件事,跟我顺顺利利当上掌教有什么关系?”谢云流恶狠狠咬了下他的鼻子,他痛了痛,“我看你就是敷衍我,可恨我还为你神魂颠倒。”
又是神魂颠倒,又是亮得令人发颤的眼睛,强烈地扑过来。李忘生被那双眼看得心口战栗,见四下无人,便摸过去,倾身而去亲了亲谢云流的眼皮。

在离开之前,也让他做做梦吧。
其实要离开,既不是因为好似被弟子发现了异状,也不是因为祁进心中好似还仍有隐隐的不服,若他还在,权力交接恐怕不够彻底。
以上都不是最私心的那个原因,而是他内心深处的疑问。
——师兄,阔别三十年,你真会是这般摸样吗?你真会与师弟成其好事吗?你是不是还在恨我?你是不是不愿回来?
——但我已当你愿意回来,因为现在的这个你已经回来。我也愿意当你爱我,因为现在的你爱我。
——可你光阴倒转了三十年,师弟怎么知道你那时你还愿意同朝廷为伍?
这些疑问都没有答案,李忘生所得的只是身体的欢愉。
所以他总得离开一段时间,人在上头时不觉有异,却未必没有今后的麻烦。谢云流从小便不喜庶务,又不惯理事。他也怕他为私人情感所迫,其实并不想真的执掌纯阳。
他离开一段时间。让大师兄再自己选一次,这样若是大师兄日后想起,才不会心中生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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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巴卜 | 2026-1-18 20:43: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石榴树 发表于 2026-1-17 22:13
老妻少夫妙啊,多来点多来点嘿嘿,想看生生清醒着被师兄登堂入室捏

(啊哈233333有很多的2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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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树 | 2026-1-18 22:50:4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天生生还想跑,这被小谢逮到了得双修到天荒地老啊,心疼生生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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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3333小谢嘛,那确实很想要的(。才二十岁。老李受苦了(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6-1-19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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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巴卜 | 2026-1-19 13:08: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石榴树 发表于 2026-1-18 22:50
天生生还想跑,这被小谢逮到了得双修到天荒地老啊,心疼生生的腰

2333333小谢嘛,那确实很想要的(。才二十岁。老李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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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巴卜 | 2026-1-19 18:02:26 | 显示全部楼层
6.

离得远了,李忘生日间闲暇,颇为无聊,还总是在夜里能听到落在屋里的雨声。
淅淅沥沥,潮湿生寒意。李忘生临时找了个钵子接雨,听得多了,就能辨认出人声。
过几日陆续有人来贺他乔迁之喜,博玉看着看着就道:这房子要修一修啊,于睿说怎不换个大点的,凤鸣祁进门前摘菜来洗。谢云流……没来,说是必须留守一人,掌教责无旁贷。
李忘生只笑,房子在山腰,他是不换的。不过刚修好过几日又漏雨的屋子让他觉得要不还是换个房间睡觉为好,想着想着还是没换,夜里继续听雨声,幻觉里自己被冰凉的指尖缠绕。
直到有日山中暴雨,李忘生出外看着洪流奔肆,手里还拿着一些新买的菜,马不停蹄地赶回房屋,真是在纯阳待久了,纯阳哪有这么大的雨呢?
那可都是雪,真能让人忘记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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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时,谢云流才给了他们见面的第一个吻。师兄摩挲着他的头发,叹息着吻他,吻他汗液沾湿的眉心,吻他僵硬闭合的唇。
“忘生,你住的地方这么破,搬出来作甚?”谢云流道,“出来找罪受?”
“要不是我今日来,我都不知道你住了这么破的地方!雨都遮不住。你搬回去,纯阳还能少你一口饭?”
李忘生仍有些战栗,尾椎处的浊液十分引人注意,他扶着谢云流把身上湿黏的衣服一把脱下来,才道:“师兄帮忙堵住了?”
谢云流看住他的身体,帮他把衣服远远丢开,自己也光赤了身体,道:“堵住?”拿着被撕掉的布料擦他的下身,纳罕,“不清理干净,你又要闹肚子。师弟,你还想要?也不是不行。”
李忘生有些站不稳了,腿软差点跌在地,道:“我是说漏雨的洞。”谢云流忙扶住他,咕哝着道:“那当然是堵住了。这破屋子得换!”把他扶到塌上。
李忘生则笑一笑:“师兄真凶啊。”又道,“山野之居,取个野意。倒是师兄今天来,师弟有失远迎了。”
谢云流冷脸道:“你莫敷衍我。跟我回去。”
李忘生喉头一滚,又笑,谨慎地道:“此处师弟与师兄,双修起来很方便。几乎无人相扰。”
谢云流愕然,道:“那你挑个近点的山!”
李忘生道:“已是很近。以半日脚程来算,此处很是清幽,适合双修。”
谢云流看着仍有不甘,李忘生道:“师弟也喜欢此处。不过师兄掌门有令,师弟也不愿拂师兄的意旨。这样可好,若是师兄愿意退让,每次师兄来此,欢好之事,师弟任师兄处置。”
谢云流眨眼眨了几下,突然挑眉,眼中含着嗔怪:“心疼师兄了?”
李忘生差点呛住,不过正面对坐,谢云流闪闪发光的眼睛就看着他。他望见故人的眉宇,禁不住珍惜地、爱惜地抚摸谢云流的眼睛。谢云流眼球跟着他的动作转,而后捉住他的手,亲了一口,道:“既然师弟不愿离开,师兄也不愿夺人所好。”
谢云流又搂住他的身体,摩挲他的腰,道:“故而方才师弟所说,不如从现在起便兑现罢。”
“……”这么急?心跳快了几分。
谢云流压他到榻上,用布捆绑住他的眼睛,突然一顿,道:“师弟真是暖和。我来这儿,淋了半程的的雨,还有些发热了。”
李忘生蓦地一惊:“那我给你煎付药,师兄。”
谢云流把他手脚都绑在了榻上,摸他肿胀的乳,笑道:“不用。忘生,你暖和就行。你暖和,师兄就不会生病。”又低声道,“现在师弟就很暖和。师兄觉得在你这儿,很安心。”
李忘生叹道:“师兄,师弟也想安心的。”
谢云流愕然,李忘生愣是挣脱出来,切断了腕上与眼上的布。他手软脚软地把谢云流按倒在床上,掖好被子。谢云流眼睛极亮,却又像不太好意思看他一般,扭过头去,嘴里道:“师弟不是说任我处置,难道是骗我的?”
李忘生笑:“师兄来一趟不容易,我自然什么都允你。但你要快些好。我先给你找几件衣裳,你躺着,我给你煎药。”
谢云流霍地坐起来,缠住他的腰,热切道:“那就别去,师弟疼疼我,我很快又得走。你不在,我想你想得发慌。药不吃了,你帮我发发汗可好?”
李忘生很快又被压倒在床榻上,耳边全是“你看这不就发汗了”的哄劝,酸软的心让他说不出口拒绝,只能驯服地被浇了个透湿。

谢云流近三月来了十好几趟。
随着来的次数增多,谢云流脚程越来越快,原本得赶多半天的路,早晨出发,近黄昏才到,后来越发从容,一个时辰便能赶到。
年轻的情人本性温柔,床榻却很恶劣,说任他肆意,他便肆无忌惮,要李忘生吞下所有东西。
谢云流一边吻掉他所有不受控制的眼泪,一边异常快活地征伐,最后每每一定要把他送到晕眩的境地中,才觉得神清气爽。
但李忘生也不知为何,谢云流不在身边,体内便要搅,兀自地落雨,谢云流来时才肠肚平静下来,可能是被塞满了。他不太敢让谢云流知道,因为师兄要是知道,他就会失去尚且得力的腰背。他现在已然,常常,练功时腿抽筋儿。
等谢云流再一次来时,李忘生便笑道:“让我缓缓,师兄。师弟一把老骨头,是经不起折腾了。”
谢云流蓦地愣住,讪笑连连:“好好好。师兄太高兴忘记了。”
但二十出头的人,满脑子想与他幽欢,此刻遭了阻碍,便花蝴蝶一般围着他,前后忙活,淘米洗菜,拉犁耕作。无穷无尽的精力,烧着,馋着。谢云流干活衣裳脏了,李忘生让谢云流洗沐一回,谢云流立刻喜出望外:“师弟可是想了?”
李忘生愣愣道:“忘生……忘生是想,师兄一个人擦擦身子……干净些再回去。”
谢云流默默低头:“哦那也好。”很是失望的口气。
李忘生真是窘迫,只好探问关心一番:“师兄沐洗完,我帮师兄挽发。师兄做掌教可还顺利?”
谢云流道:“很顺利。各师弟师妹很是能干,帮我很多。所有人都服我,师弟你没看到。”眉宇之间,眸光璀璨,都是意气风发的笑意。
李忘生笑起来,道:“处理庶务也不觉心烦么?”
谢云流喉头犯了噎,哼道:“那当然……卓凤鸣与风儿自告奋勇,分走大多半,我只用听,再点头或摇头,摇头时想点主意,倒是没那么烦了。”
李忘生真觉惊喜,又问:“那……同朝廷之间必要的往来呢?”
谢云流看得出不太想提,不过还是回道:“于睿拉着博玉,很愿意当场面上的祥瑞。她乐在其中,很是用不着我。”
谢云流把他搂到怀里,悠然道:“师兄这个掌教,目前只用训练弟子、剑挑各大门派,以及坐镇纯阳击退挑衅的道门。现今当掌门,倒是比师父在时轻易许多。师弟果然比师父聪明机灵。”
李忘生讪笑,心中只觉不敢不敢。不过听到这些好消息,悬了很久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一瞬觉得压在身上三十年的重担都消失无踪了,可谓是喜出望外,高兴至极。
李忘生不由发自肺腑地笑道:“那师兄真厉害!师弟之前担心的一切都没问题了,真好。既然师兄当掌教这么顺利,也算算是时候师弟出外游历四方,寻找与师父师兄一般无二的机缘,求取大道。”
谢云流愣了神,道:“忘生,你、你想游历四方?”
李忘生双目炯炯:“对。”他自惭道,“师弟已然落后师父、师兄好多了,如今也需得加快脚步,追赶而上。”
谢云流目光闪烁道:“你何时落后于我?光阴倒转之后,李忘生,师兄虽然不愿承认,但你现今,内力何止多我十倍。”
李忘生摇头道:“以师兄之机缘,说不定何时便又得回那三十年的功力。届时,师弟不知要多自残形愧了。自然师弟要速速抓紧时间。”
谢云流拍拍他的腰,道:“……可李忘生,师父同我说过,光阴倒转,便需从头修炼。”
李忘生蓦地惊讶地扭头与谢云流对视,道:“师兄,不会再想起,那三十年了?”
谢云流道:“我从未有过那三十年。”

仿佛一道惊雷劈下,李忘生耳边都是轰隆轰隆的声响。李忘生心口搅紧了一般,木木的感觉扩散到胸口,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师兄不会、再想起来?不,眼前这个师兄,便是未曾有过那三十年。
那……他们现今又算什么呢?
……彻头彻尾都只有他一个人的三十年?真只有他了?
李忘生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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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李忘生彻底地昏睡过去。当夜醒的时候,谢云流已走,而他身上干爽,显然是被好好地清洁了。
李忘生当夜又听到了雨声,更是怅惘。想了又想,是觉得确实不该,其实从头到尾,他所见的师兄都是这个,而三十年中他所倾慕的那个,是他自己建造的幻象。
可究竟有什么区别?李忘生没处理过这样的心情,一时真不知要怎么做才好。
翌日,师兄竟还没事人一般地过来了,李忘生异常惊讶。
他想着还是要对师兄好一些,做都做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什么,他对自己说。
于是谨慎地去哄年轻师兄开心。
师兄带来了一枚丹药,说是博玉送他的礼物,笑说可延年益寿。他就着茶水吞服进去,倒是没太多感觉。
谢云流幽深地盯着他,李忘生笑道:“博玉年年搓丸子送大家吃,味道每次都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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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流道:“有孩子,你就不会想这么多了。什么年纪太大,什么远走高飞,李忘生,我要你就在我身边,要走也是跟我一起走。否则你哪儿也不能去。”
“啪”地一声,手掌感觉到了惊人的痛楚,谢云流捂住自己的脸,李忘生压抑地喘息着,放下了手掌。
“师弟?你……居然在打我?”谢云流眼中一片冷然,仿佛一点不受伤,只有纯粹的不解。
李忘生如梦初醒,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伸过去摸谢云流的脸:“师兄,疼吗,我不是……师弟气急了……没有想到。”
谢云流道:“你生气了,因为我。很好,师弟,我喜欢你因我而生气,这样你的心神就全在我一人身上。我们继续做,师弟,做到你有孕为止。”他说着又要插进来。
咣当一声,谢云流被震下了塌,李忘生心里只是一片茫然的海,焦虑的不知要怎么办,也未料到怎么就把师兄给震开了。
沸腾的内息不住地翻滚着,李忘生喘了又喘,道:“师兄,你现在莫接近我罢。”
他尽量平静地道:“我现在不想见你。你走。”

谢云流干脆利落地站起身,道:“你讨厌我了,恨我了。没关系,李忘生,师兄爱你。我过几天再来看你,我会给你拿小婴儿用的衣裳来。你要是有孕,师兄责无旁贷。”
他慢条斯理地穿衣服,道:“师弟,有脾气都冲师兄发出来。不要憋着。师兄任你打骂,但你的心要在我身上。”
他又道:“我会在门外等一会儿,你有事喊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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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树 | 2026-1-19 20:03: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天小谢病病的,好喜欢,所以真的会有宝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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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基本上都是上头的气话,所以不会有实质性的果子出现。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6-1-19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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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巴卜 | 2026-1-19 20:13:0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石榴树 发表于 2026-1-19 20:03
我的天小谢病病的,好喜欢,所以真的会有宝宝吗

不会。基本上都是上头的气话,所以不会有实质性的果子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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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巴卜 | 2026-1-19 23:18: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7.
谢云流在门外等了很久,还是无人叫他。天色欲晚,他抬头看了看薄薄沉暮的云色,即便仍有不舍,他也知道,他得回去了。
他在李忘生身上留下了记号,这样不管李忘生跑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把他找到。

他其实很生气,李忘生这么大了居然还能欺负他。谁说年纪大会疼人的?这不是还把他气了个好歹的?
不过,他也真的知道,即便他这么折腾李忘生,李忘生最后还是会原谅他的。
所以他就要折腾他。

回到纯阳,山上开始下雪。雪意茫茫,谢云流在雪地里一路行走,头顶突然有伞,一看,是于睿给他撑了伞,旁边还有博玉。
三人一路同行,踩在雪中嘎吱作响,雪花簌簌,天地浩大,谢云流免不了要说几句话。
谢云流小声道:“我好像……惹他生”
博玉却在同一时间冲上来道:“师兄回来了?你拿走丹药,说给二师兄吃,他说什么了?”
谢云流一股恶气上涌,道:“……他说不好吃。”
博玉道:“大师兄,二师兄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师兄你骗我。”
谢云流道:“你下次拿给他,他只怕要恶心死了。”
博玉委屈道:“年年都是一样的送他,怎会,二师兄……他知道是我送他的吗?”
谢云流笑道:“你也知道不好吃,还年年给忘生拿。他当然知道是你送的,但我说这药,哈,能怀孕。”
此言一出,博玉愣了,道:“不能啊,不能啊。”
于睿道:“大师兄这就不该了。”
头顶的伞直接移走。
谢云流挑眉冷哼道:“李忘生与我之事,你们又不清楚,算了,我不跟你们讲这些。”
脖颈突兀地涌了一堆雪进来,谢云流被浇了个激灵,一转头,于睿在他身后清理伞,见他望过来,又给他头顶遮上了。
谢云流不得不说有点无言。

于睿是最早发现他跟李忘生端倪的人。等到李忘生搬到山下住后,他全面接手纯阳事务,于睿某天见他回纯阳来,面露奇怪之色,僵硬地盯住他的脖子看。他回去对镜自照,发现被盯住的地方,有一枚殷红的痕迹。
又尴尬,又是高兴。于是也不想遮了,随它去,李忘生喜欢他他干嘛要遮?
可能是看他太过大方,于睿反倒开始提醒他:“遮遮。大师兄。不然你现在就想弄到人尽皆知么?”
于睿道:“我相信二师兄是想把大师兄先推上掌教之位,之后你们的事才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只要大师兄当上掌教,且地位稳固、众人服膺,那时江湖声浪再大,也奈何不了大师兄。届时二师兄也自然要回纯阳。这么点时间,大师兄也等不了么?”
谢云流一听,觉得李忘生行事种种不解之处霎时清明,不由正色看了看这个现今大他六岁的师妹,道:“受教了。”
于睿看来也心满意足。之后谢云流庶务上遇见诸多不便,便想着有些事倒是可以与她商量,于是从全面交接时起,这个掌教,于睿就建议谢云流只用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做愿意的事情,其他事务找到合适人去做。至于朝堂与江湖之理,于睿道:“天下不平之事,若理应由朝堂解决,则力促朝堂解决。若不能,便江湖规矩来行。何必拘于朝野之别的成见,无论人身在何处,处置不公为先,再思免除后果之途。既为不公出头,却还要承担后果,实属太亏。亏本生意,能不做便不做。”
谢云流哈哈大笑,此后更主动地寻觅免除后果之途,此乃后话。

不过这并不代表谢云流在李忘生之事上愿意听于睿的意见。
一遇到李忘生,谢云流便冲动且不驯。先是无头苍蝇一般扎进去,高兴地忘乎所以,不管不顾,几乎不想管任何事。而后还是考虑到顺利交接能让李忘生快些回来,才多费了些心在掌教之位上。但他每月依旧要多次千里迢迢奔去李忘生处,只为双修缠绵。他丝毫不觉有异,旁观的人却啧舌不已。
博玉道:“大师兄,你跟二师兄吵架了?”
这他就不乐意听了:“吵架怎么,我跟忘生感情好才吵。”
于睿道:“那大师兄怎么要骗二师兄生孩子?回来时还灰溜溜的,感情是好的,师妹知道。”
谢云流咬牙,博玉恐惧:“大师兄,男人怎么生孩子?我不敢想象二师兄生孩子的样子。”
什么?什么跟什么?谢云流怒极:“你想象这做什么!忘生是我道侣,你不许想。”
博玉点点头,好似真不会再想了。谢云流感到满意,但博玉又道:“而且我也制不出这等药。以前师弟观药经,此类逆阴阳的药物,需得阴阳失调之人精血为引,师弟从未见过此类……”
谢云流努努鼻子,突然听精神了,道:“还真能有这种药?”
于睿狠捣博玉,博玉摇头:“没有。”
谢云流眉头青筋直跳,颇为恼火:“那你说这作甚?”
博玉茫然地看于睿,于睿道:“来测试师兄是不是个好道侣。”
谢云流一怔,博玉继续说道:“目前看来,师兄不是。师兄你都想让男人生孩子!你、你、你太变态了!”
谢云流冷漠的皮囊终于忍不住破功,愤怒地扭头,怒火冲天:“他凭什么不能生!他一直都骗我!那我就要一个孩子又怎样?孩子总是真的吧?有孩子,我就不至于现在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生气我净身出户,他高兴我才可以尝尝味儿,我谢云流是狗吗?我当狗他都不会满意是吧!”
于睿一脸懵逼地给他撑伞,博玉大气不敢出,谢云流悻悻两口气吐出来,蓦地低声冷笑道:“真是被气糊涂了。”

当一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周围人大约一点都不想沾,但当一个人看起来十分倒霉,周围人就有了帮忙的兴致了。
于睿津津有味地问道:“你俩为啥吵架,还这么生气?”
谢云流二十岁,还收不住话匣子。再加上他认为眼前两人是心腹,叽哩哇啦愤懑地全倒了出来,说甚么李忘生想四方游历,却不愿跟他一起,又想让他找别人,说自己老了。他又特别难以启齿地道:“忘生他还以为我能回想起那三十年的事儿!我告诉他没可能之后,他看我的眼光就变了!我他娘的!我成什么了!未来的我的替身?他也不看我练剑了。”
谢云流干嚎着眼眶红起来,恶狠狠地拿剑劈地上的雪。
博玉干巴地道:“二师兄考虑的这些确实是问题啊……大师兄你,现在才二十。你当年走的时候就二十,三十年前,河东,三十年后河西。大师兄,你都还没定性,你现在喜欢,十年后你就不一定喜欢了……换师弟,师弟也是一定要……离开。”
谢云流忽然恶寒,正色道:“博玉,你不要拿你做比方。”
博玉蓦地愣住了,叫道:“大师兄,你在想什么!你又不那种喜欢我,我喜欢的……另有其人……行不行!”
谢云流道:“你喜欢谁?不会是忘生吧?那我不会让的。”
博玉气得肉抖了两下,差点瘦了。
于睿忽道:“唉!博玉师兄,你说这话,我也不爱听,二十多岁怎么了?二十多岁喜欢以后就不喜欢了吗?但不喜欢了又能怎么呢?”
于睿也二十好几,博玉噎了一下:“……会伤心啊!很伤心!”
于睿道:“人活一次,心都不伤几次,那活着有什么意思啊?我不喜欢你了,你也不喜欢我就是了呀!”
博玉快要被说哭了。
谢云流又兀自叫道:“不行,不喜欢也不能离开。李忘生,他离了我不行的!他那么好骗!我不管着他,他就恨不得把自己赔出去了。我一定得管着他!”
于睿跟上官博玉顿时都消声了。
谢云流见这俩都沉默,总觉得他俩根本是来看热闹的,一点忙也不帮,不由怒道:“你们俩不是来给我出主意的吗?你们的主意呢?”
于睿深吸一口气,道:“师妹其实觉得,大师兄你既然认为二师兄很好骗……那其实师妹我也给不了你什么主意……”
上官博玉也道:“……师兄你比我勇敢多了,我还指望你……指导指导我……”
谢云流更气愤道:“他难道不好骗吗?我什么话他都当真!”
上官博玉真实地闭了嘴,还泄气地闭了眼睛。于睿呐呐地愣了,忽然道:“那好!大师兄你要认为二师兄好骗!那你就去骗二师兄喜欢上你!你当替身算什么,你装成替身他不就爱上你?爱上了二师兄还能分清楚谁是谁吗?退一万步讲,二师兄跟你拉拉扯扯这么久,要真是三十年后的你,他犯得着这么徘徊吗?直接在一起就是了!唉呀!你都要一直管着他了,你还用得着分那么清楚?”
谢云流道:“我当然要分清楚!我也很要自尊的行不行!你不身在其中,你当然说得轻松!”
谢云流忽然怔住了,蓦地安静下来,拍拍脑门:“师妹你说的也有道理。”
仿佛一道闪电从额前劈进来,谢云流忽捉住了于睿这番话里的高明之处,他原地乱蹬,走着走着大笑起来,心里尽是畅快之意,拍拍博玉道:“博玉,你等着看师兄的好消息罢!我想到怎么办了!事成之后,师兄一定传授你经验。你就可以不用害怕了!”
但博玉的眼神分明迷惑了起来,谢云流不理,对着于睿笑道:“多谢师妹,帮我想通了一样重要之事!师妹真是智计无双,谢云流佩服佩服!”
于睿叹气道:“大师兄,虽然你这么夸我我很高兴……但你也太能折腾了,我都累了。情之一物,真叫人这么疯吗?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合适当掌教了。”
谢云流心中微刺道:“那师兄自然是掌教不二人选,”他又道,“我有很疯吗?没有吧。”
于睿跟上官博玉异口同声道:“有!很疯!”博玉又打腿儿道,“狂!”

8.
可再去找李忘生的时候,谢云流便发现只剩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李忘生走了。
李忘生离开了这个房子。
谢云流心口都缩紧了,推开门发现只有鸡鸭鱼,一个人影儿都没有。谢云流立刻恍恍惚惚,他……走了。他一定是讨厌我了。
他立马在地图上观看他留在忘生身上的信号,发现李忘生仿佛是去了万花,他心稍定,八成是为了唬人的孕育之事。但随即又发现李忘生在万花待了好几天都不动,博玉说过,忘生同万花的掌门,一向交情很好,曾破例与东方宇轩推杯换盏,作诗相赠。
谢云流脸都要绿了。
他立马跟纯阳六子交待:我要出去公干比武,你们好好看家。
这是他第一次要求出门公干,卓凤鸣给他配了几个弟子,但他专程还要了几个女弟子,祁进看他一眼,他没管,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征了。

到了才知道,李忘生,是在万花看病。
东方宇轩说,李忘生听到他来,便说要避开,怕自己身上的病气冲撞了掌教。可是李忘生什么时候生病了?怎么不跟他说?凭什么他不知道还要从这个男人的嘴里才知道!而且为什么不见他!就是不想见他!
谢云流心里恼得厉害,跟万花切磋之时也毫不留情。东方宇轩没比几下认输,说自愧不如。东方宇轩夸他英雄出少年,谢云流抬了下眼皮,道,我辈分比你高。东方宇轩哈哈两声,突兀地住了嘴。

夜里,谢云流还是想去找李忘生。
本来还气得厉害,但人就在跟前了,不哄一哄吗?李忘生还在生病,总是开心了病才能好得快……而且他已经好久没抱到李忘生了,身体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他得去照顾他!
不过先得让李忘生没那么生气,接受他才行……谢云流依着于睿的指导,装成年老的模样,这样李忘生应该会喜欢的……不过看着镜中逐渐老迈的自己,他又觉得不太甘心。
希望李忘生真能乖乖听话,哪怕是听三十年后他的话,也行,只要李忘生把他放心里,他也可以不介意……李忘生心里有别人的存在。
他当然不介意。
他不介意!
好了!走。
临走时他带上了迷烟,是上官博玉特制的,他扮老,不那么像,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李忘生是睡在了万花的客舍里,这个季节,万花没多少病人,因此他一人独享一整个院落。
……倒是便宜了他。
谢云流把迷烟吹进去,然后才进入客房,把李忘生叫醒。
李忘生果然眼前一亮:“师兄!是你!”
看吧,果然!李忘生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应该喜欢的人呢!他年轻又貌美!凭什么输给了这么一个老货!
谢云流板着脸道:“嗯。”
李忘生两指过来,要点他的眼睛,谢云流心里一紧,往后躲了躲,动作一大,头上装灰发时掺的粉便往外扑,飞扬。他可得小心些。
李忘生却困惑道:“师兄,你怎么比师父皱纹还多了,明明上次见你,没这么老啊?”
怕什么来什么。谢云流面皮一紧,闷声道:“你看错了。”一边转过脸去,瞅准了房中的镜子,大眼瞪小眼,上手,囫囵地、冷漠地拍打伪装的皱纹,总算是消掉大部分,用劲儿用得脸都红了。
他一边想,好家伙,还真疼,那几个女弟子是这么干的吗?记不住了。想他这么聪明的人,偷师竟然不太成功,果然是术业有专攻!一边又想,师父的皱纹哪里少了!他画多了点还不行?
总之是把整张脸弄得嫩了些,才再找到李忘生要说话的。
也不敢说多了,面无表情装酷:“师弟的梦,师弟说了算。”

李忘生不知为何看着居然有些难过了,道:“师兄定是吃了很多苦罢。脸上这么多风霜之色。”
李忘生伸过手来,又要触碰他的脸。
谢云流倒吸一口凉气,退几步,瓮声道:“并未。”
李忘生有点急了,道:“定是师弟去找师兄,找得太晚。所以师兄才吃了这么多苦!可是、可是师父当时对我说,如果师兄回来,他定要打你九百九十九下拂尘。你怎么要被打这么多下?师弟不敢找你了。”
谢云流心中一股愤然拔地而起,真想去找到天界里的师父,跟人好一顿说道说道:怎么回事儿?!用得着把他当罪犯一样对待吗?忘生都不来找我了!
李忘生又道:“后来才明白是师父的玩笑话。”
谢云流沉默叹气,不料头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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