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离得远了,李忘生日间闲暇,颇为无聊,还总是在夜里能听到落在屋里的雨声。
淅淅沥沥,潮湿生寒意。李忘生临时找了个钵子接雨,听得多了,就能辨认出人声。
过几日陆续有人来贺他乔迁之喜,博玉看着看着就道:这房子要修一修啊,于睿说怎不换个大点的,凤鸣祁进门前摘菜来洗。谢云流……没来,说是必须留守一人,掌教责无旁贷。
李忘生只笑,房子在山腰,他是不换的。不过刚修好过几日又漏雨的屋子让他觉得要不还是换个房间睡觉为好,想着想着还是没换,夜里继续听雨声,幻觉里自己被冰凉的指尖缠绕。
直到有日山中暴雨,李忘生出外看着洪流奔肆,手里还拿着一些新买的菜,马不停蹄地赶回房屋,真是在纯阳待久了,纯阳哪有这么大的雨呢?
那可都是雪,真能让人忘记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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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时,谢云流才给了他们见面的第一个吻。师兄摩挲着他的头发,叹息着吻他,吻他汗液沾湿的眉心,吻他僵硬闭合的唇。
“忘生,你住的地方这么破,搬出来作甚?”谢云流道,“出来找罪受?”
“要不是我今日来,我都不知道你住了这么破的地方!雨都遮不住。你搬回去,纯阳还能少你一口饭?”
李忘生仍有些战栗,尾椎处的浊液十分引人注意,他扶着谢云流把身上湿黏的衣服一把脱下来,才道:“师兄帮忙堵住了?”
谢云流看住他的身体,帮他把衣服远远丢开,自己也光赤了身体,道:“堵住?”拿着被撕掉的布料擦他的下身,纳罕,“不清理干净,你又要闹肚子。师弟,你还想要?也不是不行。”
李忘生有些站不稳了,腿软差点跌在地,道:“我是说漏雨的洞。”谢云流忙扶住他,咕哝着道:“那当然是堵住了。这破屋子得换!”把他扶到塌上。
李忘生则笑一笑:“师兄真凶啊。”又道,“山野之居,取个野意。倒是师兄今天来,师弟有失远迎了。”
谢云流冷脸道:“你莫敷衍我。跟我回去。”
李忘生喉头一滚,又笑,谨慎地道:“此处师弟与师兄,双修起来很方便。几乎无人相扰。”
谢云流愕然,道:“那你挑个近点的山!”
李忘生道:“已是很近。以半日脚程来算,此处很是清幽,适合双修。”
谢云流看着仍有不甘,李忘生道:“师弟也喜欢此处。不过师兄掌门有令,师弟也不愿拂师兄的意旨。这样可好,若是师兄愿意退让,每次师兄来此,欢好之事,师弟任师兄处置。”
谢云流眨眼眨了几下,突然挑眉,眼中含着嗔怪:“心疼师兄了?”
李忘生差点呛住,不过正面对坐,谢云流闪闪发光的眼睛就看着他。他望见故人的眉宇,禁不住珍惜地、爱惜地抚摸谢云流的眼睛。谢云流眼球跟着他的动作转,而后捉住他的手,亲了一口,道:“既然师弟不愿离开,师兄也不愿夺人所好。”
谢云流又搂住他的身体,摩挲他的腰,道:“故而方才师弟所说,不如从现在起便兑现罢。”
“……”这么急?心跳快了几分。
谢云流压他到榻上,用布捆绑住他的眼睛,突然一顿,道:“师弟真是暖和。我来这儿,淋了半程的的雨,还有些发热了。”
李忘生蓦地一惊:“那我给你煎付药,师兄。”
谢云流把他手脚都绑在了榻上,摸他肿胀的乳,笑道:“不用。忘生,你暖和就行。你暖和,师兄就不会生病。”又低声道,“现在师弟就很暖和。师兄觉得在你这儿,很安心。”
李忘生叹道:“师兄,师弟也想安心的。”
谢云流愕然,李忘生愣是挣脱出来,切断了腕上与眼上的布。他手软脚软地把谢云流按倒在床上,掖好被子。谢云流眼睛极亮,却又像不太好意思看他一般,扭过头去,嘴里道:“师弟不是说任我处置,难道是骗我的?”
李忘生笑:“师兄来一趟不容易,我自然什么都允你。但你要快些好。我先给你找几件衣裳,你躺着,我给你煎药。”
谢云流霍地坐起来,缠住他的腰,热切道:“那就别去,师弟疼疼我,我很快又得走。你不在,我想你想得发慌。药不吃了,你帮我发发汗可好?”
李忘生很快又被压倒在床榻上,耳边全是“你看这不就发汗了”的哄劝,酸软的心让他说不出口拒绝,只能驯服地被浇了个透湿。
谢云流近三月来了十好几趟。
随着来的次数增多,谢云流脚程越来越快,原本得赶多半天的路,早晨出发,近黄昏才到,后来越发从容,一个时辰便能赶到。
年轻的情人本性温柔,床榻却很恶劣,说任他肆意,他便肆无忌惮,要李忘生吞下所有东西。
谢云流一边吻掉他所有不受控制的眼泪,一边异常快活地征伐,最后每每一定要把他送到晕眩的境地中,才觉得神清气爽。
但李忘生也不知为何,谢云流不在身边,体内便要搅,兀自地落雨,谢云流来时才肠肚平静下来,可能是被塞满了。他不太敢让谢云流知道,因为师兄要是知道,他就会失去尚且得力的腰背。他现在已然,常常,练功时腿抽筋儿。
等谢云流再一次来时,李忘生便笑道:“让我缓缓,师兄。师弟一把老骨头,是经不起折腾了。”
谢云流蓦地愣住,讪笑连连:“好好好。师兄太高兴忘记了。”
但二十出头的人,满脑子想与他幽欢,此刻遭了阻碍,便花蝴蝶一般围着他,前后忙活,淘米洗菜,拉犁耕作。无穷无尽的精力,烧着,馋着。谢云流干活衣裳脏了,李忘生让谢云流洗沐一回,谢云流立刻喜出望外:“师弟可是想了?”
李忘生愣愣道:“忘生……忘生是想,师兄一个人擦擦身子……干净些再回去。”
谢云流默默低头:“哦那也好。”很是失望的口气。
李忘生真是窘迫,只好探问关心一番:“师兄沐洗完,我帮师兄挽发。师兄做掌教可还顺利?”
谢云流道:“很顺利。各师弟师妹很是能干,帮我很多。所有人都服我,师弟你没看到。”眉宇之间,眸光璀璨,都是意气风发的笑意。
李忘生笑起来,道:“处理庶务也不觉心烦么?”
谢云流喉头犯了噎,哼道:“那当然……卓凤鸣与风儿自告奋勇,分走大多半,我只用听,再点头或摇头,摇头时想点主意,倒是没那么烦了。”
李忘生真觉惊喜,又问:“那……同朝廷之间必要的往来呢?”
谢云流看得出不太想提,不过还是回道:“于睿拉着博玉,很愿意当场面上的祥瑞。她乐在其中,很是用不着我。”
谢云流把他搂到怀里,悠然道:“师兄这个掌教,目前只用训练弟子、剑挑各大门派,以及坐镇纯阳击退挑衅的道门。现今当掌门,倒是比师父在时轻易许多。师弟果然比师父聪明机灵。”
李忘生讪笑,心中只觉不敢不敢。不过听到这些好消息,悬了很久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一瞬觉得压在身上三十年的重担都消失无踪了,可谓是喜出望外,高兴至极。
李忘生不由发自肺腑地笑道:“那师兄真厉害!师弟之前担心的一切都没问题了,真好。既然师兄当掌教这么顺利,也算算是时候师弟出外游历四方,寻找与师父师兄一般无二的机缘,求取大道。”
谢云流愣了神,道:“忘生,你、你想游历四方?”
李忘生双目炯炯:“对。”他自惭道,“师弟已然落后师父、师兄好多了,如今也需得加快脚步,追赶而上。”
谢云流目光闪烁道:“你何时落后于我?光阴倒转之后,李忘生,师兄虽然不愿承认,但你现今,内力何止多我十倍。”
李忘生摇头道:“以师兄之机缘,说不定何时便又得回那三十年的功力。届时,师弟不知要多自残形愧了。自然师弟要速速抓紧时间。”
谢云流拍拍他的腰,道:“……可李忘生,师父同我说过,光阴倒转,便需从头修炼。”
李忘生蓦地惊讶地扭头与谢云流对视,道:“师兄,不会再想起,那三十年了?”
谢云流道:“我从未有过那三十年。”
仿佛一道惊雷劈下,李忘生耳边都是轰隆轰隆的声响。李忘生心口搅紧了一般,木木的感觉扩散到胸口,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师兄不会、再想起来?不,眼前这个师兄,便是未曾有过那三十年。
那……他们现今又算什么呢?
……彻头彻尾都只有他一个人的三十年?真只有他了?
李忘生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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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李忘生彻底地昏睡过去。当夜醒的时候,谢云流已走,而他身上干爽,显然是被好好地清洁了。
李忘生当夜又听到了雨声,更是怅惘。想了又想,是觉得确实不该,其实从头到尾,他所见的师兄都是这个,而三十年中他所倾慕的那个,是他自己建造的幻象。
可究竟有什么区别?李忘生没处理过这样的心情,一时真不知要怎么做才好。
翌日,师兄竟还没事人一般地过来了,李忘生异常惊讶。
他想着还是要对师兄好一些,做都做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什么,他对自己说。
于是谨慎地去哄年轻师兄开心。
师兄带来了一枚丹药,说是博玉送他的礼物,笑说可延年益寿。他就着茶水吞服进去,倒是没太多感觉。
谢云流幽深地盯着他,李忘生笑道:“博玉年年搓丸子送大家吃,味道每次都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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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流道:“有孩子,你就不会想这么多了。什么年纪太大,什么远走高飞,李忘生,我要你就在我身边,要走也是跟我一起走。否则你哪儿也不能去。”
“啪”地一声,手掌感觉到了惊人的痛楚,谢云流捂住自己的脸,李忘生压抑地喘息着,放下了手掌。
“师弟?你……居然在打我?”谢云流眼中一片冷然,仿佛一点不受伤,只有纯粹的不解。
李忘生如梦初醒,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伸过去摸谢云流的脸:“师兄,疼吗,我不是……师弟气急了……没有想到。”
谢云流道:“你生气了,因为我。很好,师弟,我喜欢你因我而生气,这样你的心神就全在我一人身上。我们继续做,师弟,做到你有孕为止。”他说着又要插进来。
咣当一声,谢云流被震下了塌,李忘生心里只是一片茫然的海,焦虑的不知要怎么办,也未料到怎么就把师兄给震开了。
沸腾的内息不住地翻滚着,李忘生喘了又喘,道:“师兄,你现在莫接近我罢。”
他尽量平静地道:“我现在不想见你。你走。”
谢云流干脆利落地站起身,道:“你讨厌我了,恨我了。没关系,李忘生,师兄爱你。我过几天再来看你,我会给你拿小婴儿用的衣裳来。你要是有孕,师兄责无旁贷。”
他慢条斯理地穿衣服,道:“师弟,有脾气都冲师兄发出来。不要憋着。师兄任你打骂,但你的心要在我身上。”
他又道:“我会在门外等一会儿,你有事喊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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