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新春活动】今夜谁会当我的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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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巫山西瓜



  沉浸于让东方道士参与西方魔法
  少女1,但1
  参照霍格沃茨世界观,私设和BUG很多
  
01
  十二月的雪盛大而空灵,映照在霍格沃茨灯火通明的窗户外,白色更衬得照得所有的孩子脸颊红暖,如玉生烟。是一年中最为温暖的圣诞节,而此时夕阳西下,昏沉的流云覆盖住天边,盖住了一点雪。
  谢云流从善如流地把飞天扫帚一摆,轻轻夹在双腿下,脚给水泥路一个灵活的力度,他在起飞时在空中画了一个很美的圈,就那么飞到了离李忘生头顶有十多米的高空。
  李忘生抬头看他,只是落日时的红光过于耀眼,明明是冬日,身旁的雪花都如此温柔厚实,穿透下的日光却不如此。为了看清楚师兄的动向,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谢云流干什么都好。他们从小在吕洞宾家里长大,十点就得上床睡觉,谢云流也习惯用点小魔法摸黑搞事。他天资卓绝,身体也好,一路顺利进了霍格沃茨,又进入纯阳学院,现在即将毕业当李唐傲罗,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此刻谢云流做了个深呼吸,一口气飞到了更高的空中,才敢肆无忌惮地往下看……看李忘生。而后者的眉心一点红在视野范围内变成小小的红,就像草莓芭菲里最顶上,也是最好吃的那抹奶油。
  “师兄,不要玩太久了……大家还在等你……”
  而小奶油在下面急急地喊。
  “你——急——什么——师弟——”
  他笑着应。
  李忘生很少玩魁地奇,虽然他和谢云流一样,天资好且会下苦功,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李忘生的热情明显在魔咒学之类的理论学科上。
  他年纪小却有点老成,说球类比赛不免争抢,但他觉得魔法志不在此。虽然他和谢云流一起长大,这样的分歧却不少,然后啊,李忘生总会坚持己见。谢云流每每说他呆子,最开始心里却不免低落,如果李忘生不喜欢魁地奇,那还会来看我比赛吗?幸好的是谢云流的这个担忧实在没有很久,因为李忘生总是次次来看他的球赛,几乎从未缺席过。
  唯一的一次缺席是,李忘生冒着大雨给谢云流采需要的草药,来炼比赛需要的静气丸。那场比赛是纯阳对蓬莱,谢云流非常在意比赛结果,李忘生就悄悄出去帮他。结果药是好了,人也准备就位了,李忘生偏偏发烧了,直直躺在床上两天没下来。在那场比赛里谢云流拿了最佳MVP,作为一个常战常胜的找球手,这次比赛好像和其他任何胜利的比赛了无区别——但他偏偏心神不安了一整场,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往李忘生的病床前面凑,结果自然是被后者脸红地推了出去。
  雪包容了一切,又覆盖了一切。
  李忘生在下面喊累了,索性睁大眼睛看着谢云流,又呆呆愣愣站着不肯走,还在等他师兄。谢云流也自知自己逗他逗太久了,但不知为何,还想一边沐着高处冰凉的空气,一边借着这个机会多看着李忘生。
  他莫名心慌。
  而等钟楼敲响晚饭铃的时候,谢云流才迟迟从飞天扫帚上下来,李忘生多半以为他恋恋不舍,玩心还重,但还是默默地伸手,拉住了谢云流刚刚飞来飞去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一边磨蹭掌心,努力把自己的热度传递给他。

  九岁的李忘生刚刚入吕洞宾门下的时候,被吕洞宾牵着手进门,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对什么都好奇,下一秒却被谢云流故意降下的门帘一打,“啊”地一声额头都被撞红了。吕洞宾气得要命,连谢云流是师兄都不介绍了,拿起魔杖就要教训人。彼此的谢云流还以为李忘生是个麻瓜,连被门帘打都不知道躲,最后也是红着额头愣愣看着自己。要说为什么,哪有小孩都要到入学霍格沃茨的年龄了,怎么连什么魔法道具都不懂呀。
  吕洞宾逼着谢云流道歉,后者挣扎一番还是老实了。
  但是李忘生却说,没关系。又是小小一团叫着谢云流“师兄”,面容好似那柔和的新雪。
  后面谢云流才知道,李忘生的父母都是麻瓜,但家族里也多多少少出过几个巫师,所以对魔法世界的接受度也高。李忘生这么小就来跟他和吕洞宾一起住,他父母也放心,反而情绪波动大的是谢云流。师弟一进门就被他欺负,谢云流自然被吕洞宾教训,手抄完一百遍基础魔咒指南,十二岁的少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要有一个师弟了。
  心就那么高扬上去。
  但李忘生只是表面乖巧,实际上却很难讨好,那个时候谢云流还没有意识到,但真正开始烦恼,那是谢云流到了十九岁才考虑的问题。
  他在一心一意当李忘生的好师兄的时候,就教了李忘生很多东西,小到糖丝羽毛笔和巧克力蛙的区别吃法,大到学校不会教的变形课基础入门,比如怎么在不被吕洞宾发现的情况下把一颗苹果变成肥皂。
  李忘生虽然小时候没有魔法环境,但胜在一心好学,心也静,进步神速到谢云流都有点咋舌。
  彼此谢云流已经在霍格沃茨上了三年学,他还把教材拿出来给李忘生看,再后来李忘生偶尔帮他写纯阳的魔法史作业,直到两个人被吕洞宾发现。
  在李忘生的记忆里,谢云流永远都是开朗的、无束的,挥动魔杖时更如鱼入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谢云流手中,能由一支小小的魔杖尽数创造出来。
  但他从未把自己的这种仰慕告诉过谢云流。
  直到李忘生自己入学霍格沃茨,谢云流偏要提前三天带着他一起去学校,说是为了躲避人潮,但谢云流有自己的小私心。他们拿着一大袋吕洞宾给的加隆,在对角巷里牵着手乱晃,纵使谢云流平时再怎么不正经,这个时候也先带着李忘生,又是买教材,又是挑调制魔药的坩埚,后面到了挑魔杖的时候,谢云流简直要比挑魔杖的本人还紧张,又觉得自己的师弟资质卓绝,该不会选魔杖都会出错吧。
  李忘生说:“我好像确定好了。”
  白胡子店主过来,帮他测量手腕的长度,就隔着店主厚厚的魔法袍,李忘生就和一直偷偷观察的谢云流对视了。
  李忘生笑着看他,眼里清浅流动着盈盈的光。
  谢云流一瞬间说不出话。任何话。
  李忘生的魔杖是白杨木,凤凰羽毛,十二英寸,比谢云流自己的云杉木,火龙心脏神经魔杖还要长,通身莹白,它美丽而柔韧,是一根很适配李忘生的魔杖。
  谢云流想,自己总觉得李忘生没长大,终归是自己错了。
  好像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李忘生个子高了,会的魔咒也多了,甚至现在有了第一支自己的魔杖。
  他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师兄去哪他去哪,连幻影移形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麻瓜了。
  店主帮李忘生用雪梨纸包好,又说,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一根魔杖了。
  谢云流有点食不知味。
  李忘生误以为他是觉得自己的魔杖太好,但又觉得师兄不是小肚鸡肠的类型,这个时候去扯扯谢云流的衣角来撒娇。两个人重新牵起手,李忘生及时的顺毛才让谢云流感觉好了点。
  “这还……这还差不多。”
  师弟还是那个师弟,不会一觉起来,就变成一个翻脸不认人的大魔法师了。
  李忘生大概是察觉出了他的想法,觉得谢云流实在是好玩得要命。挑一支魔杖都这样,那过几天正式开学分院,谢云流又该怎么办,万一李忘生没进纯阳呢?但他其实觉得师兄很可爱,只有在这个时候,谢云流平时再怎么混世魔王,这个时候也会透露出他真实的一面。
  他去给谢云流围上围巾。
  “师兄,我们走吧。”
  
02
  李忘生在开学之后一路顺利,顺利进了纯阳,又顺利成为了学院第一。他天资出色,之前也被谢云流悄悄教过一二,再加上有一张漂亮得有些雌雄莫辨的脸,瞬间成为了纯阳的人气王。
  “李忘生,你怎么这样啊。”谢云流不满,他俩现在正挤在一张休息室的桌子上写作业。按理来说谢云流的作业要比李忘生多和难很多,但他看到魔法史的羊皮纸就头晕,再加上还得去书阁查资料,好说歹说也哄着李忘生来帮自己了。
  谢云流觉得自己面对李忘生的时候,总是一反常态,反应都慢半拍,根本就没有小时候在李忘生面前肆意妄为的影子。
  但两个人坐了整整两小时,谢云流都快把桌子上的比比多味豆都吃完了,李忘生还是羽毛笔下笔矫健,认真得基本头都没抬。
  “忘生,你看外面雪这么大,师兄带你去打雪仗好不好,回来之后我就把蜂蜜奶油分你一杯,这好东西低年级都喝不到呢。”
  “……师兄,你作业都不好好写,高年级再怎么忙,也不能把天文学和魔法史这些学科落下呀。”李忘生叹气,虽然他知道谢云流的性格就摆在这,他不喜欢的,一辈子都不会做,他喜欢的,也一辈子不会放手。
  “那也得劳逸结合呀。”谢云流说。
  “忘生,你现在是不是还没上变形课来着?”
  李忘生摇摇头,他其实预习过很多遍变形学的功课,但还是遵守校规,从未实操过。
  “你想看什么?我给你变。”
  ……其实只要是师兄变的,什么都好。
  但李忘生还是没说出来。
  “师兄想变什么都行。”
  谢云流“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把黑褐色的魔杖掏出来,悄悄立在自己的膝盖上,在手里变出一朵蓝色的纸玫瑰出来,而后者又在窗外的皎皎月光照映下,迅速化成一只纷飞的鹦鹉。
  李忘生眼睛都睁大了。
  那只鹦鹉通体鲜艳的蓝色,尾羽却是清浅的蓝,它的眼睛就像麻瓜世界里的大玩偶钮扣眼睛一般,让李忘生觉得新奇得要命。
  谢云流让鹦鹉站在自己的小臂上,又让李忘生接着。鹦鹉很听他的话,“嘎”地叫一声便游刃有余地跳到李忘生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上他的脸颊。
  谢云流的变形学实在是学得太好了,是到连教授都不得不感叹的程度。但师兄就喜欢这样逗他,偏偏李忘生还吃谢云流这一套。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很快很快,好像谢云流随便干一点什么事,李忘生都很没出息地喜欢上,就像自己此刻鼓动般的心,响如擂鼓。
  谢云流哼哼唧唧的,把李忘生逗开心了,直接抓起李忘生放在桌上的南瓜汁一饮而尽。
  李忘生再怎么说也不是这些人的师弟,但他也知道李忘生这么好,不被人喜欢才奇怪。那又怎么样呢,反正能用变形术变出鹦鹉,讨李忘生欢心的,也就只有谢云流一个。
  少年的占有欲在这个时候升成最高,心意如此横冲直撞,却被默不作声的两个人收入心间。
  “忘生……你愿不愿意当我的……不是,我是说,它就是你的宠物了。”谢云流紧张之下胡言乱语,匆忙地一口饮尽李忘生的南瓜汁,又是摆头又是脸红,指了指还在李忘生肩头上乱蹦的鹦鹉。
  “它比好多猫头鹰都厉害,也会送信,就是飞得慢了一点,但是它可是会说话的!这学期你不是有神奇动物体验课吗?到时候把它带上,它能帮你和动物们沟通。”谢云流一紧张就说很多话,也有点怕李忘生不收下小鹦鹉。
  “谢谢师兄,我很喜欢。”李忘生笑起来,他的笑容比天边瑰丽的晚霞还漂亮。
  谢云流看得愣了,直直地收不住看向李忘生的眼神。
  “怎么了?”李忘生有点讶异,他最近选修了一些高年级课程,作业和实战双重来临,李忘生不得不熬夜学习,也长出淡淡黑眼圈,衬得他平时上翘的眼角都失去些精神劲,平添几分憔悴。谢云流就这么盯着他的脸看,让李忘生有点心虚,也有点忍俊不禁。
  谢云流匆匆回过神来。
  “没有,只是你最近熬夜也太多了,小孩子一个,什么年纪就做什么年纪的事不行吗?”谢云流摇头,祈祷李忘生别看到他发红的耳朵。
  “我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天天睡觉的,每天一下完课训练完魁地奇,就回到宿舍睡觉。不然睡眠时间不足,连上课都提不起精神。”
  其实谢云流说得没错,只是他除了好好睡觉,深夜之时还会偷溜出去搞点有的没的,这个事他可不敢告诉李忘生。
  李忘生眨眨眼睛,开口:“可是师兄上课,还是会打盹呀。”
  谢云流确实聪明,打盹被抓起来回答问题,也能答对,好歹没让纯阳扣太多分。不过听李忘生这么诚实一问,谢云流还是“哼哼”一声,直接伸出手弹了李忘生的脑壳。
  真是反了天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师兄留。
  “那你就不懂了,反正你就要听师兄的话。”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许打谢云流的岔,不许质疑谢云流,听懂没有!”
  他如此大大咧咧,反而把李忘生逗笑了。
  “师兄,我只是晚上睡不着,”李忘生揉揉自己的额头,上面还有点谢云流留下的麻意:“应该是白天要做的事太多了,我到睡觉前还在兴奋,反正在床上没事干,干睁着眼睛难受,干脆就继续看书了……”
  “李忘生啊李忘生,你真是……”谢云流叹气,心里却悄悄冒出一个点子。
  那天晚上李忘生和谢云流分开,两个人虽然都是纯阳学院的,但差了三级,宿舍也不在一起。李忘生住得偏一些,加上他一晚上尽陪着谢云流闹了,把师兄送的小鹦鹉安顿好,便匆匆赶回房间写自己的作业。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停了。
  李忘生的舍友外出交换,让他能在这一学期独享单人房,也间接提供了让李忘生放肆熬夜的环境。他知道谢云流也是为他好,但是四年级的课就是非常多,李忘生下学期还要继续当级长,他还是横下心,挺直背坐到了书桌前。
  而等李忘生写完,收好所有的羊皮纸后,已经到了深夜。
  外面传来“咚咚”的声音,突然有人在敲窗户。
  李忘生第一反应是,自己该不会熬夜熬傻了?第二反应才是,难道是师兄来了?
  他站起身打开窗户,却没见到人。
  今夜的温度出奇地适宜,只是雪停之后,夜晚仍有几分凉意,空气如霜冷被李忘生吸进肺部,让李忘生反而神志清醒,更加睡不着了。
  一双手倏地按上他的肩膀。
  谢云流不知何时闪现到他面前,双手直直朝向李忘生的肩膀。他故意往李忘生身上撞,硬是要从窗户挤进来。李忘生一脸诧异地撑住谢云流的体重,而他就这么抱着李忘生,两个人凌乱地抱在一起,一同俯冲到厚厚的地毯上。
  李忘生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谢云流真是胡闹,现在不仅是违反了校规,要是人也受伤了该怎么办?
  幸好谢云流皮糙肉厚,再加上他出现在李忘生的房间窗口时,扫帚就停了速度,现在顶多是两个少年在地上滚在一起。但当谢云流笑嘻嘻地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李忘生的眼角突然红了。
  “哎呀哎呀,你别生气嘛。”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在好好睡觉。”
  谢云流慌了,想想也是,李忘生真的容不下任何叛逆行为。他自己贸然闯到李忘生窗前,其实只想监督下他这个不听话师弟,谢云流倒是不怕被学校抓,就是怕李忘生生气。
  李忘生别过头,没说话。
  ……谢云流一直都这样,谁能管得住他。
  谁让自己也不听师兄话呢。
  谢云流还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李忘生,李忘生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第一次觉得谢云流这么像大狗,以前谢云流会这样吗?
  “都怪师兄。”
  “对对,都是我的问题。你别生气嘛。”
  谢云流小心翼翼观察李忘生的表情,后者的眼尾还是红红的,就像一条艳尾金鱼,但婴儿肥的脸上终于恢复了点笑意。说得对,强闯李忘生宿舍的谢云流要打八十大板,那不听谢云流话偷偷熬夜的李忘生,也是要打五十大板。
  谢云流又有底气了。
  “师弟,校规犯都犯了,你就陪我出去外面飞一圈吧。”他说,眼里是隐藏不住的激动,月光照在他眉眼上,让谢云流显出几分静谧的柔和。
  “就飞一圈好不好,十分钟不到就回来了。反正你现在也睡不着了。”
  “……好。”
  李忘生反手握住谢云流的手,借着力站了起来。幸好他的长袍都没换下,两个人的手在皎皎明光下重叠在一起。
  李忘生想,就这样跟着他走吧。
  扫帚上的位置还是有限,李忘生不得不紧紧抱着谢云流的腰,不然气流混杂中容易失去平衡掉下去。谢云流倒是乐意让李忘生抱,他把扫帚重新调整后位置,对好月亮的方向,在空中滑出一道美丽的曲线,便带着李忘生出去了。
  霍格沃茨的夜晚很美。
  月如钩,风却是丝滑中带些冷意。两人身上都扑满了一身的月光。他们飞得越高,身旁的云丛便越稠密,淅淅索索还下了点小雨。而眼前的天空浩大无垠,只缀上斑斑银星,宛如一块柔软而巨大的蓝丝绸。于是谢云流和李忘生就那样飞,一直飞入上帝湛蓝的手掌心里。
  “……好漂亮。以前都没发现学校晚上是这样的景色。”李忘生感叹,小小的声音顺着风声进入谢云流耳朵里。
  “你看,师弟,好看的还在后面。”
  师弟抱着他确实抱得紧。估计李忘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几乎是掐着谢云流的腰,又下意识把额头往谢云流背后贴,让谢云流此刻有点颤颤巍巍,心猿意马。
  谢云流从善如流地转了个弯,两人便乘着扫帚往月亮上走。
  几乎是飞到月亮的脸上去了。
  谢云流快飞到飞天扫帚的极限了,越往上温度越低,两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他就在这时往下一瞥,远远看到魁地奇的球门就在他们遥远的脚底下,现实世界和两人世界的界限就这样被微妙地划开,让谢云流头脑发晕,思维也变得迷迷糊糊,会不会等他们回去,他才意识到,原来这次带李忘生出来玩是一个梦?
  他这个时候看不到李忘生此时的表情。一向端正守礼的纯阳小级长脸上都是向往,他好奇而沉醉,双眼明亮甚至比月光还夺目几分。
  两个人又飞过几处地方,缭绕的云雾从身边穿过,远处的星空坠下几颗流星,声音清脆。雪霁初晴,晴的竟然是在深夜。
  他们飞的时间实在是有点长,远远超过谢云流画饼的十分钟。这下两个人都算是熬了个大夜,更何况李忘生还是级长,这下是要躲罚都得两个人一起了。
  谢云流躲在那几丛乌云后面控制着飞天扫帚,好歹是躲过了下面守夜人的眼睛。
  两人偷偷跑出来的旅途结束了,李忘生还在乖巧地靠着自己,谢云流心里暗爽。
  “师兄,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
  ……虽然李忘生一开口,还是谢云流不爱听的。
  李忘生的长发都被刚刚天上的风吹乱了,他的几根发丝黏在脸上,谢云流帮他把脸搞干净,而等他挑拨开李忘生脸上的头发,却和李忘生明净的瞳孔对上了。
  李忘生笑起来,对谢云流说了些什么。少年的笑容比任何月亮都要明媚。
  可他开口时,偏偏身边风声呼啸,盖过了李忘生的声音。
  谢云流没有听到。
  
03  
  但谢云流也有翻车的一天。
  他喜欢打魁地奇,平时训练也猛,代表纯阳学院出场当找球手,几乎是无往不胜。只是有一天刚好和交换生李唐队一起比赛,谢云流却狠狠吃了亏。
  李唐不隶属于霍格沃茨,他们是魔法世界里最高级的私立学校,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不仅仅是所谓的“纯血”,人的地位家境也高,让霍格沃茨的学生暗中讨论了好久。但当那几个神情高傲,自诩尊贵的交换生来到霍格沃茨的餐厅,所有人还是体会到了这群人的格格不入。
  为首的学生领队倒是一个青年才俊,眉目间都是野心和张扬,说话的时候却一直笑眯眯的,还主动让交换生团队给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打招呼,好歹是破了一些冰。
  谢云流就坐在李忘生的旁边,两个人悄悄地观察这些人。李忘生知道谢云流过几天要和李唐打友谊赛,但是他心神莫名有点不宁。
  “师兄还是小心为上。”
  他给谢云流夹了一块巧克力派,用刀细细地帮他切好,虽然谢云流的心思好像没放在甜品上。
  那几个交换生也听过谢云流的大名,连饭都没开吃,就有几个人往他和李忘生的方向望,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那群人真是来势汹汹。”谢云流在心里悄悄翻白眼,他虽然好胜心强,但尊重对手为先。李唐的不友好是如此地明显,让一向正气凛然的谢云流非常不爽。
  李忘生心一动,握住谢云流小臂,好说歹说安抚下师兄的情绪。
  时间很快来到了友谊赛当天,李唐学院有钱又精英,魁地奇代表队的水平也高,几乎是声名远扬的地步。学校安排纯阳来打这场友谊赛,也是考虑纯阳的球风稳中求进,观赏度也高,应该能和李唐打出水平。而在场所有人来观战时,都不约而同佩戴上纯阳的徽章,到场应援。
  李忘生尤为紧张,他对魁地奇没有太大兴趣,却也亲眼看过那么多次谢云流比赛,当然知道战场风云变幻,对找球手来说更是危险系数不小。
  谢云流就在众人注视下高速升起,随着比赛的一声令下,眨眼间他就消失在了厚重的云层中。
  两边队伍瞬时剑拔弩张,几个人在球门附近飞,很快地就堵住了纯阳守门员的视线。李唐的找球手就是他们的领队李隆基,谢云流其实不太喜欢他,但也不得不承认李隆基骑行技术不错,人的注意力也高。一时间纯阳和李唐的比分难舍难分。
  “快,快点!先把这个球守住!”
  李唐的几个队员在空中开始传话,他们虽然资质不错,但亏在一昧攻击,却忽视了防守。更何况今天天气不好,金色飞贼现在都没有一个影子。夜长多梦,纯阳打算先在下面拉开比分,也能保证谢云流有足够时间找球。
  纯阳合作默契,手感心态都和平时在霍格沃茨的练习赛差不多,几个队员切入迅速,直接冲到了对面李唐的防线处,有个李唐队员想在旁边偷袭,但被人灵活躲过了。
  危机之下,纯阳又躲过几个夹击,硬生生把球运到了中线,攻入了对方的球门内。纯阳得分。
  “太好了!”谢云流见大家攻势不错,心也更加沉着,他本来飞得就奇快,刚刚在瞬时之下用余光看到金色飞贼的尾巴,一小撮光点在云团内乱晃,谢云流信誓旦旦追了上去。
  现在的情况确实对李唐不妙,下面的队伍也有点失去了节奏,只靠几个老手熟练的手感来支撑。纯阳在前后夹击下,也失了几分。两边的比分越咬越紧。
  李隆基倒很冷静,他本来一直跟着谢云流去追逐金色飞贼,但体力欠缺,有点追不上。该说不幸还是万幸,金色飞贼虽然逐渐在谢云流的视角里清晰起来,但它的飞行路线也变得奇怪起来,时而飞到兴奋的观众头顶,时而在远处的湖边掀起水花。
  李唐队员高力士在空中停了下来,两边的比分实在是拉不开,体力也都消耗严重,他看了看谢云流无比流畅的飞行,想了个坏主意。
  魁地奇比赛除了明面的规则,还有一些暗规。哪怕有人偷袭或者以身冲撞,有时候也是被裁判默许的。毕竟天高路远,就算是再眼尖的裁判,也不一定把所有情况都看清。
  金色飞贼又降低了高度,但它的速度已经变慢了很多,比赛时间已经够长了,即使是它也开始疲惫起来。
  谢云流像没事人一样在空中晃,李忘生用眼睛把他追得死死的,生怕师兄突发奇想去做什么危险动作。
  但谢云流就是谢云流,他灵活地在几个严阵防守的人里穿梭,金色飞贼就在眼前。
  下一秒,一只游走球迅速冲向谢云流的头顶,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李忘生眼睛一沉,是李唐的击球手干的。
  但干扰找球手也是比赛的一环,谢云流躲过了这一劫,飞行轨迹却往下游离了点,躲在后面的高力士趁机追了上来,一边推着谢云流,一边把他往巨大的鬼飞球身上引。
  那些球的速度实在太快,就像活生生的炮弹一般,谢云流被高力士一卡,兀地肩膀撞上红色大球。
  李忘生马上站起身。
  但金色飞贼已经快落下来了,李隆基从它的侧边飞过去,谢云流只得忍痛跟上去,从飞贼的下面加速飞上,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秒,却重重撞上了球杆。一点躲闪空间都没有。
  他摔了下来。
        李忘生的身体比自己的意识反应更快,他右手施下托起咒,下一秒就想用身体肉身接下来他师兄。幸好几个老师手疾眼快,在谢云流快落下的几秒前就把他送到旁边厚实的草丛里,但谢云流的右腿还是直直摔到了地面上,发出“咯”的一声巨响。
  他的手心里还攥着缩起翅膀的金色飞贼。
  比赛结束,高力士也被警告,但谢云流伤成这样,两边的人完全没有结束比赛的兴奋和放松,全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
  李忘生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谢云流伤得不算非常严重,但右腿骨折,肩膀也青紫了一大片,医生说要躺床上休息至少一周,至少魔法史和占卜课是可以正大光明旷了。
  人也憔悴了不少,大概是谢云流第一次玩魁地奇碰到这么脏的,他说,如果早知道这是友谊赛,就要故意输给对面李唐,那他一开始不参加这破比赛算了,结果还把自己落得这副境地。
  谢云流嘴里没几句真话,哪怕受伤躺床精神也不错,李忘生就坐在他床头用魔杖给他削苹果,还煲了点麻瓜喜欢的冬瓜排骨汤,让谢云流好说歹说能恢复得快一些。
  “他们的意思是,希望我一毕业就去李唐学院当魁地奇教师,说除了魁地奇,教别的也可以。”谢云流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注意到李忘生逐渐发白的脸色,“忘生,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傲慢的人?他们招纳贤才,并不是放下身段讨论,而是先给人下马威,威逼利诱把人招进去。”
  “我是不会去的,真是臭不可闻。”
  谢云流嘴上是这么说,但他脚上的石膏也是真的。当时的情况危在旦夕,如果不是谢云流自己撞到球上,那估计受伤的就是几个人一起了。
  高力士这一招确实卑鄙,即使是他被罚下场,纯阳剩下的几个人也没法和人高马大的李唐相比。田忌赛马换走谢云流,真是一个好计谋。
  李忘生还是没说话。
  谢云流就直直在他面前坠落,李忘生哪怕闭上眼睛,心里也都是师兄径直摔在地上的画面。 
  高力士假惺惺地过来道歉,但人根本没到场,只是托了几个人送保健品过来,领队李隆基倒是亲自过来道歉了,但李忘生觉得后者的笑更是空洞,仿佛谢云流的受伤和拒绝,其实和他们无关。
  就在李唐走的那天,李忘生做出了一件事。
  他早上很早起来,找到高力士,确定对方对谢云流的受伤毫无悔意,直接从长袍里掏出了自己的凤凰芯魔杖。
  在李唐的欢送典礼上,李忘生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高力士击飞,高高挂到礼堂门口的旗杆上。
  “希望友校下次过来交换,我们再好好切磋。”
  李忘生语气很平静,脸上仍是笑容,但眼神凛冽毫无笑意。但周围的人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
  高力士又惊又气,纵使是再想给谢云流下绊子,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伤到纯阳首徒,这个时候被报复也是自然。但他还是惊魂未定,口中威胁话语不断,下面的人皱起来眉头,一堆家养小精灵上去给他口里塞了块蛋糕,硬是把高力士的嘴堵住了。
  此事一发,就连一向欣赏李忘生的李隆基的脸色也变了,怎奈李忘生还没完,悄悄给咒语加了一层固定咒,硬是顶着学院和李隆基的压力,活活把高力士在众目睽睽下挂了半个小时。
  这和谢云流受的伤比,又算什么。
  但他自知有错,有辱了李唐的交换生,影响到了两边学院的交好。等高力士终于被放下来,李忘生就去找了学院,说是自愿受罚,而自己身为级长,几倍受罚都愿意接受。
  但学校却没有给李忘生过重的处罚,只是让李忘生自省几天,扣的分也不多。
  整个学校都震惊了,谁都没有想到纯阳的三好学生李忘生会受处分。更何况李忘生去威胁高力士,甚至不是为了他自己。
  李忘生倒是淡定,他去和整个纯阳道歉,保证自己以后会用加倍的工时换回给纯阳扣的分。但他同时也对身边的人说,希望这个事能对谢云流保密。
  谢云流却很难受,他最后还是知道了这个事。
  李忘生对他总是报喜不报忧,何况李忘生一向端正守礼,这个时候做出这样一反常态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了谁。
  谢云流也不闹了,也不缠着李忘生继续给他喂苹果。他把脑袋直接靠在李忘生的肩膀上,其实还想往内挤挤,靠到师弟的锁骨上的,但他们没有确定关系,不敢。
  “忘生。”谢云流开口,李忘生把他被子上的巧克力蛙卡片收好,默许谢云流继续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自己,才发现谢云流声音闷闷的,还带了点湿漉漉的鼻音。
  其实谢云流想继续开口说的,比如说,忘生,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再比如说,忘生,我好喜欢你呀……或者是,我不希望你下次再这么做了。但偏偏这个时候,谢云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突然有点累了,李忘生很快就要去关禁闭,但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湿湿点点的泪渍擦在李忘生的衣领上,谢云流还是宁死不抬头,怕自己的一脸眼泪和鼻涕被师弟看见。李忘生抱着他,又拍拍谢云流的背,心里顿时软得和流心焦糖太妃糖一样。
  “没事的师兄,没事。”
  他握住了谢云流的手,再也没有放开。

04  
    岁月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了谢云流的毕业前夕。
  他已经在霍格沃茨呆了七年,七年的岁月改变了他很多东西,甚至也改变了他和李忘生的关系。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对师弟产生了这种心思。
  谢云流想,他是不是一辈子都没法和李忘生说出“我喜欢你”那句话了。
  但他不敢和李忘生说出口,也不敢和李忘生告白。
  谢云流其实很早就确定了以后的路,毕竟谢云流是整个纯阳,乃至整个霍格沃茨的天才,傲罗部门很早就联系了他,他自己也对这个职业感官不错,只是可惜无忧无虑的学生时光过于短暂,谢云流根本没玩够,就要上班去当社畜。更让谢云流忧心的是,明年毕业在即,他的好师弟李忘生却以以后留在纯阳学院教书授业为目的,虽说李忘生爱卷,早早修完了学分,但让李忘生暂时离开纯阳,貌似是不太可能的事。
  如果现在不说出口,以后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就少了。
  
  谢云流甚至还为此事占卜过。
  他平日最恨占卜、天象、水晶球这劳什子,一是心里不是很信,二是占卜课老师出奇地严格,总会拿着一束大灯走来走去——去监察上课不认真的坏孩子。谢云流想睡一觉,眼皮子还没合,就被鹤发童颜的老师笑眯眯提起来,丢到隔壁草药观察室去处理曼德拉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然后谢云流就默默然改了点脾性,他其实也对自己和李忘生的未来不安,倒不是说对他本人不自信……可万一呢,如果李忘生不喜欢自己,如果李忘生就偏偏一心向魔咒学……那他谢云流再去拔一百根曼德拉草都来不及了。
  “请问,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算了,我换个问法,他心里有没有我?”
  ……不许说没有,也不许说未来悲观!
  他的手心都出汗了。
  但谢云流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占卜学只能纵观天象,却没有能说占卜人心的。哪有那么多好事呢,实在不行他去直接问李忘生一遭,何必找那么多弯弯拐拐来?
  水晶球刺啦一声,里面的粉色烟雾散了。
  谢云流最后也没看到结果。
  
  他想来想去,理性上觉得李忘生其实也不会那么难追,毕竟李忘生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和谢云流在一起了,硬要说,李忘生本来来自麻瓜世界,但是魔法界的引路人还得算他谢云流一份呢。只是谢云流在感性上实在害怕,万一李忘生不过是把他当兄长看,再万一的万一他失败了,李忘生还会对自己好么?
  谢云流对所有事都天不怕地不怕,但这个时候就是万分顾虑。他一走神,平时最爱吃的约克郡布丁和羊肉馅饼都吃不下了。
  坐在他对面的陆危楼和方乾一脸诧异。
  陆危楼和方乾是他一起打魁地奇的伙伴,但和谢云流担任的找球手不同,两个人一个负责守门一个负责干扰敌队。按理来说三个人都不在一个学院,还有竞争关系,但偏偏意气相投,就那么发展成铁哥们。而他们俩最爱问谢云流的问题是,以前是你球怎么抓的,现在是,怎么还没有追到李忘生啊?
  “你要不先吃点饭吧,不然晚上怎么跳舞啊?”
  陆危楼刚刚接了猫头鹰的信,里面掉出来许多金加隆和宝石戒指,让一向爱财的他心情不错,这个时候也没有故意戳谢云流的痛点。
  “不是我说你,但是都过了多长时间了……”方乾把果冻一挖,开门见山。
  “不急不急,有什么急的。”谢云流嫌他俩烦,特别是提到李忘生的事,更会让他莫名心慌:“他……我就怕速度太快,吓到他嘛。”
  只不过好朋友的担忧有道理,他都和李忘生相处多长时间了?李忘生才刚刚从他的麻瓜富人家庭搬过来的时候,就连最基础的漂移魔法,那句魔咒还是谢云流最开始教他的呢?
  “那我觉得你得赶紧了,”方乾从谢云流盘子里拿走几根炸薯条,“我们仨明年就毕业了,今年最后的圣诞舞会的舞伴那么重要,我那边的同级生全都定好人选了。”
  方乾平时就很关注舞会这档事,虽然谢云流很想吐槽他每年都换舞伴的事,但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方乾是对的。
  陆危楼在旁边补了一句:“他都为你受处罚了,他还是级长。你怕什么呀?”
  “换作是我,早在他为我关禁闭那几天后,直接拿着戒指求婚去了。”
  谢云流不语,因为他知道李忘生一向人好,内里坚定且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在身上。总之他能确定的是李忘生肯定不讨厌自己,明明自己身为年长的一方,这个时候反而犹犹豫豫,碍手碍脚。
  李忘生在纯阳那么炽手可热,他身边肯定有很多蜂蜂蝶蝶,被提前抛橄榄枝也很正常。天呐,不过是邀请李忘生当他的舞伴,这个邀请真的这么难说出口吗?
  而且李忘生最近也没怎么和他见面,谢云流只知道他依然很忙碌,却不知道具体情况。
  但舞会是要准时开始的。
  谢云流今晚换上了深蓝色的西服,脖颈处戴上银色的钻链,胸前别了一朵乳白色的洋甘菊花饰。深蓝和乳白相衬得柔和,消除了谢云流本身一些凛冽的气质。而他现在又把头发高高梳起来,挽在后面成一个背头。今夜的明星不是他还有何人?只是谢云流平时就过于招摇,脸和惹事的本领都摆在那里,今晚一番打扮,更是一个人的独秀场。导致他谢云流还在会场前的走廊流离时,就有好几波人围在他身边打转,像是一堆发现花蜜的蜜蜂。
  那……李忘生人呢。
  谢云流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最想看的那个人。
  谁让自己胆小呢,看到李忘生就不敢说话,舞会的竞争这么激烈,李忘生本来人气就高,肯定早早就敲定了别人。
  他有点生气,但也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资格生气。毕竟他没法控制李忘生的一言一行,也没办法表达出自己的别扭——他把李忘生从九岁带到十六岁,再怎么样,李忘生也不是随时黏在自己身边的玉雪团子了。虽然李忘生毕竟是级长,也确实和女孩跳过舞,他谢云流也不能说什么……要怪,就怪自己吧。
  但他确实没有心思去和别人跳舞,委婉拒绝了一圈后,走向正中间的巧克力瀑布,家养小精灵还在巨大餐桌旁劳碌,见他过来,给谢云流主动送上一棵黄油曲奇塔。谢云流又拒绝这群热情的小东西,他心里迷茫,抬眼看向天花板,有几颗被涂成不同颜色的金色飞贼在上面高速飞行,充当宴会气氛组,灵动飞出闪亮轨迹同时,又往下面扑朔零碎金粉,宛如童话故事。
  谢云流平时还是打球打多了,下意识伸出手去隔空摸它们,又想,如果谈恋爱和抓飞贼一样简单就好了。
  一个清婉的声音突然喊住他:“师兄。”
  李忘生就这么向他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霜白西服,是非常柔和而不夺目的颜色,反而衬得李忘生气质出众,温润如玉为君子。丝绸的材质就像月光下的水流,而李忘生胸前也别了一朵花,蓝黑色交错,是谢云流在很久很久前,用变形术变给他的那一朵。
  完了,好像那种麻瓜劣质爱情小说。
  就是……为什么谢云流是等着白马王子走过来的灰姑娘位置呢。
  但他的白马王子真正走过来的时候,谢云流才发现李忘生其实脸红了,只是在朦胧的光线下不明显。但他离他的脸颊这么近,谢云流就连李忘生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
  “师兄,”李忘生的耳朵都红透了,像一只成熟欲滴的苹果。“今天晚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跳舞?”
  谢云流“啊”地一声,头脑宕机。
  但他的手比自己的脑子反应要快,信手拈来地牵住李忘生的手,还不小心摸了一下李忘生的手背。
  谢云流其实暗暗练跳舞练了很长时间,他四肢控制力好,脑子也灵光,二话不说让李忘生去跳女步。后者自然是笑着应下了,但过一会儿就小小用气声说,师兄,其实我不怎么会跳舞。
  不愧是李忘生,呆子就是呆子。
  他拉住李忘生的手,台下的伴奏乐队见他们走向舞池,纷纷停下当前一曲。而随着小提琴乐声悠扬,谢云流伸手揽住李忘生的腰,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要和李忘生跳舞了。
  李忘生嘴上说着不会跳,但也只是跳得慢了些,一举一动配合着谢云流的舞步。金色流光从大堂顶部流溢下来,照了两人一身,就像好久前谢云流带着李忘生偷跑出去,飞往月亮边上的那一次远走。罗密欧呀罗密欧,这次换我是你的朱丽叶。
  而李忘生离他这么近,两个人几乎是贴身起舞。谢云流看着他眉间的红痣,神志突然有点不听使唤。李忘生长长的睫毛都快扇到他的脸颊上了。
  “跟我在一起吧,李忘生。”
  “除了你,我根本想不到和别人共度此生。”
  李忘生的眼睛更加明亮起来,眼圈却悄悄红了。
  “好。”
  “我也是,除了师兄,其他什么我都不要。”
  谢云流再也忍不住了,他曾经所有的犹豫和害怕烟消云散,他亲上李忘生的嘴唇。在众目睽睽和流光溢彩下,加深这个吻。

  在很多年之后的夜晚,谢云流每每想到那一夜的那支舞,还有最后那个吻,他还是头脑发晕。
  就那样雀跃,就那样默契,现在只要李忘生伸出手臂去抱抱他,谢云流就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胡思乱想都是没必要的。
  忘生……就是,能不能再讲一遍你答应了我的邀舞,然后我给你告白,你也给我告白的故事?
  于是已是白发老头的师弟紧紧抱住同样变成老头的他,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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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rbz | 昨天 11: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美满的一对小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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