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笼中鸟

　*烛龙殿时期


　心为笼，身或为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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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龙殿中，寒气逼人，被锁链层层束缚吊起的李忘生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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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时李忘生救了一只小鸟。
　　中条山的初春，依然带着寒气。
　　晨练过后，眼巴巴看着师兄进了厨房的李忘生抱着被强塞的小暖炉慢悠悠地走到树旁，一只毛茸茸的小鸟就不知从哪里蹿出来，吧唧一下撞到他的腿上后瘫到地上不动了。
　　被碰瓷的李忘生慌慌忙忙的捧起小鸟检查有没有外伤，但是年幼的李忘生才离家不久，哪里来的经验，只能把小鸟护在双手中间往厨房里面钻。
　　"师兄，忘生捡到了一只小鸟，它这是怎么了？"
　　正在灶上忙的热火朝天的谢云流一转头，迎面而来的就是毛茸茸的师弟捧着毛绒绒的小鸟，两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谢玉流只看了一下窗外的天气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朝着厨房角落的一个竹编小筐扬了扬下巴，示意李忘生把鸟放进去了。
　　“年纪小，冻到了，你往筐里面塞点垫料，把它进去端灶边来烤火。”
　　听话的李忘生一一照做，然后抱着小筐蹲走到灶边烤火。谢云流翻出一个小板凳让师弟坐下，橘红的焰光照得李忘生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亮亮的，一双眼眸紧紧盯着小鸟的一举一动，倒像一个小瓷娃了
　　好一个小呆子抱着小呆鸟。
　　谢云流分心多用，一边手上做饭，一边眼睛时不时盯着李忘生，以免这个小呆子把自己和小鸟都烤糊了，脑子里还要盘算着这鸟要是救不活要怎么安抚宝贝小师弟，可忙死他了......
　　李忘生倒是兢兢业业的守着小鸟，看着它从趴下到站起，然后又瘫软在筐里，两只翅膀像扇子一样张开，顿时瞪大了眼睛抬头看谢云流。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直在注意的谢云流马上从旁边罐子中用勺子舀出一点小米递给李忘生。
　　“先喂喂点米和水看看，可能是在外面又冷又饿，烤火回温后体力不支。”
　　李忘生连连点头，几番尝试后，水是喂进去点，但是小米是一粒也吃不进去，小鸟儿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变得不对劲了。李忘生急得不行，把小鸟又一次捧在了手心观察起来，可鸟儿的脑袋这次却软趴趴的在手掌边缘垂下，整个躯体软的像一团云。
　　“师，师兄!它是不是要不行了......”
　　带着点哭腔的声音急促地呼唤着，谢云流连忙蹲下，用自己热腾腾的手捂住了李忘生的手。
　　“忘生别担心，只是太虚弱，先暖着，等会喂点东西就好。”
　　简单的烤火估计是没有用了，但是为了安抚慌忙无措的李忘生，谢云流还是取了一块干净的棉布裹住小鸟，让李忘生把鸟卷捂在手心继续烤火，手掌下面还垫了个暖水袋。谢云流这番操作下来，以往因为体弱而手冰凉的李忘生这次两只手摸起来终于是热烘烘的了，非常温暖。
　　受寒又吃不下东西，谢云流取了点糖冲了碗淡糖水，一大半进李忘生和他的肚子，一小点被他每隔一会而就用毛笔沾着强送进小鸟嘴里，就这样忙活了一上午，早饭谢云流是囫囵吞枣吃完的，李忘生手不敢动是谢云流喂的，两个孩子忙得晕头转向，小鸟总算是能勉强自己站起来了。
　　“可累我了，忘生，接下来就看它自己了，小鸟是很顽强的，只要能自己吃那就能活下来。”
　　几次掰喙强制喂糖水的谢云流抓着鸟卷就把小鸟头往装了小米的碗里怼，精神萎靡的小鸟半睁着眼努力啄小米，吃几口就闭眼垂头挨着小米休息一会然后再吃几口......　
　　谢云流忙忙碌碌了一上午，奄奄一息的鸟儿总算活了下来，还有点无精打采的被李忘生抱在怀里面。
　谢云流捏着李忘生肉嘟嘟的小脸蛋，接受了自己又要给师弟养小动物的命运。
    这只鸟儿在中条山度了一个冬天，在春天的某天，两个人又去看望的时候，抖抖翅膀飞走了，只留下窝中几片羽。李忘生看着空荡荡的窝，紧紧跟在谢云流后面问：师兄鸟儿去哪呢？　
　　看着师弟亮晶晶的眼睛，谢云流敲敲小呆子的头：笨，天冷就飞回来了。
　　后来李忘生也救过许多鸟儿，但是天地何其广阔，鸟翱翔于朗朗晴空，李忘生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待到鸟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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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轻风吹醒了李忘生。从殿门的缝中似乎传来了鸟鸣声，嘴里依稀还残留着年少时的师兄喂的那份甜。
　　随后令人厌恶的声音又响起了，李忘生睁开眼睛，喋喋不休的指责和谩骂实在让人讨厌，但是这次李忘生本能的忽略面前的人，努力去触碰这与殿中格格不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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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世事变迁，我本心从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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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流此生喜酒爱剑，厌人心多变险恶，恶权柄恶心浊臭，同样，也讨厌笼中鸟。
   李忘生，你既如此说，那便让我再看看再听听
  黑袍白羽的鹰鹞衔枝随风一跃而下，划开这沉闷昏暗殿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