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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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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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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流碎碎念中。
*练习。
1
谢云流其人,小小年纪,和师父走过南闯过北,救过人杀过賊,拐了个小师弟当跟班,一本正经地说,师兄我啊,要当天下第一的剑客。
做剑客不难,做天下第一也有门路,但做天下第一的剑客就十分不简单了,在李忘生心里,这天下第一的剑客无疑是师父吕洞宾,于是他勉为其难地应和师兄,师兄当然是天下第一。
但究竟是天下第一的什么?李忘生不说,谢云流也不追问,美滋滋地带着师弟去研究怎么当天下第一。
他首先需要一把得心应手的剑。
他们学剑,先是木剑,学劈砍刺点扫挑,后是铁剑,也学劈砍刺点扫挑,他问师父,这要学到什么时候?
师父曰,到你可以日劈三万剑。谢云流怒答,那我嘎巴一下死了。
师父大笑,耍了一套繁复华美的剑法,谢云流甚为满意,说我要学。师父不语,又耍了套灵巧有力的剑法,谢云流想象了一下自己翩然的模样,跳着鼓掌,也要学。师父再笑,身形一动,剑影无痕,谢云流认真看完,点点头,都好都好。又侧头看身边的李忘生,师弟,你说对不对?
李忘生有些晕头转向,脸色甚为严肃,和师兄两颗心紧紧张贴,赞同道,当然,师父的剑法精妙绝伦。
谢云流煞有其事,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学。李忘生摇头,我们应该再把基础扎实一些。
谢云流挠他的丸子头,你怎么这么没志气?李忘生的头发乱了,却丝毫不为所动,坚持反驳着,师兄说的不对,不对。
吕洞宾看着两个小道童吵架,很是生动,笑道,云流明天便试试学这剑法吧。
谢云流喜上眉梢,那师父要给我一把新的剑。
一把得心应手,如臂使指的剑。
你啊你啊,吕洞宾点点他的额头,聪明是聪明。
李忘生也在旁边跟着点头。
不日,师父果然为他们准备了一双古朴雅致、称心如意的对剑,让师兄练起了新的剑法。
谢云流心想,天下第一剑客的第一步!
确实不那么容易。
李忘生看着师兄练了几天飘逸风流的招式,虽是有模有样,但形不似,劲不全,很是辛苦。
最终是腰酸骨痛,浑身不适,只能抱着心爱的剑哼哼唧唧,对着师弟感慨,师弟啊师弟,我们有了新的剑,迟早也能学会新的剑法。李忘生甚为佩服,敬道,师兄说的对!
他向李忘生展示他的剑,剑脊挺直,剑身清亮,剑锋凛凛,蓝色剑穗摇曳,他用着心生欢喜。
他问李忘生,这是不是一把好剑?我能用它做天下第一的剑客吗?
李忘生抬手轻抚剑身,一双温润的墨眸凝视着它,摇摇头,声音缓慢而清晰,师兄已经不怎么用剑了,怎么做天下第一的剑客?
谢云流手一颤,下跌的剑落到李忘生手中,划破他的皮肤,刺眼的鲜血汨汨流出,缓缓下滴,一颗又一颗朱砂痣。
师兄的剑,太重了。李忘生轻叹,眼角落下的泪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一切都模糊起来,谢云流伸出的手,只触摸到一柄断剑,一切破碎消散。
如穿云雾,洞窟里潮湿粘稠的气味与深重复杂的各种剑的气味再次占据了他的感官。谢云流已经不记得这是他在这里的第几天,这是第几层,又究竟是那一柄让他陷入幻境。
他久久不能回神,指尖拭过刀身。
师兄当然是天下第一,李忘生曾对他说,李忘生时常在梦里对他说,在幻境里对他说,不管他说的是剑客还是师兄,谢云流都没有做到。他早已不是那个名动天下的剑客。他仍旧对剑很痴迷,收藏了许多名剑,他走南闯北出海入关,杀人救人,他有时候很忙,有时候很闲,有时候练剑,有时候练刀,剑越练越少,刀越练越久,他自剑法中开创了精妙简明的刀法,他不会再问师父,徒儿这招好是不好,也不会问师弟,师兄这招是不是精彩绝伦。他觉得畅快,他开心极了。
只是倏忽之间,他凝神收刀入鞘,突然想,李忘生看见他时,会在想什么?
李忘生,李忘生,谢云流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念着他们之间的纠葛,轻缓的缠绵,似有若无。名剑大会前他去抢李忘生的剑帖,李忘生大抵是认出他了,将剑帖送给他后就直接返程,并没有过多惊讶,也没有什么愤恨,只是平静从容地施舍,像一副玉做的菩萨,高高在上,眉间的红是冷漠的眼睛,流露主人毫不关心的念头,谢云流回来了,但和我李忘生有什么关系呢?
谢云流理应怒不可遏,暴跳如雷。可是他也没有,他带着恶鬼面具,就好像当真成了恶鬼,他被这菩萨造像镇住了,驱走了,他过去近三十年里混乱可怖的不可说的恶念都被压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李忘生长大了,李忘生老了。我也老了,我们都老了。多么不可思议,荒谬可笑,时间的剧烈变化和消逝具现在眼前,在和李忘生的重逢之后,他翻篇的青少年时期死灰复燃,破土而出,他不由自主开始回忆自己少年时候。他这样的人,是不能回头看的,他觉得恶心又愤怒。
于是谢云流回到藏剑山庄,站在名剑大会的比武台上,轻易击败了所有对手,他的名字带给他们惊讶、恐惧,他们成群结队的虚张声势,一如既往,时间没有给他们带来变化。
对中原武林的复仇,也没有一点意思。他被追杀奔逃离去二十九年,他再追杀他们二十九年,他这大半辈子都要在杀人、被杀中过去。
他端详着手中的残雪,想起自己十九岁输给剑圣,错过御神剑,彼时意气风发,来路归程都是风花雪月,输赢无伤大雅,但他不太服气,他告诉李忘生,下一届的剑他预订了。后来他听说李忘生也输给剑圣,没拿回正阳剑。李忘生从来如此,他不会为了谁的遗憾,去义无反顾地做什么,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不在乎。
谢云流看着残雪,脑子不停地想李忘生,他大概是中邪了,李忘生要害死他。他还不想死。
谢云流开始在中原到处切磋,当年输过的,现在想比的,能找到的都过过招,他又见到了许多精妙的功法,新鲜又厚重,他觉得有些畅快。他打听到剑圣的行踪,来到沉剑狂窟看到他和徒弟认真修炼。真稀奇,剑圣都有徒弟了。这样一心为剑的人,也有了传承自身武学的念头,并付诸实践。
师父当年带着他和李忘生游历,突然有一天,说他要建立门派,修建道场,传承道学。到了某个时候,学有所成的人都有这个念头。李忘生做了掌门,又承进了些什么,无非是循规蹈矩的推演师父的功法,他有些恨那天没有切实和李忘生打一场,看看李忘生的本事。
他和剑圣打了一场,不分胜负,他的徒弟问要不要比谁先到窟底。沉剑狂窟里数百错综复杂的洞窟,有无数古剑和初代武林武学,暗藏许多剑鸣而生的幻境,以此为题来分胜负,比他们在这里打十天半个月合适。
谢云流斜了她一眼,她并不是高大的体格,却背着一把宽阔厚实的赤金泛红的重剑,正是那把正阳。剑圣顺着他的眼神,看到正阳不由想起它的由来,心道终于有旧可叙,还没开口就听到谢云流冷笑一声,那便开始吧。剑圣知道这是不想说话的意思,于是他让可人自行好好修炼,就背着自己的剑领了牌子和谢云流下窟去了。
谢云流见到了很多剑,甚至不只是剑,也有刀,或者其他。他看到了很多切实的过去,虚妄的未来,混杂其中,不能分辨。他看到幻境里的李忘生,有九岁的,十几岁的,和他梦里的一样,李忘生和他的过去一起在那里,但李忘生其实并不安分,总是来到他的面前,师兄师兄的叫着。
可若谢云流沉溺其中,李忘生就会直接打碎这种幻想,让人知晓他所给予的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你可以品尝他的美好温柔,但只能戛然而止,即使是在梦里。
所以谢云流不会看到现在的李忘生,他们毫无干系,李忘生早与他撇清了关系,他与李忘生新的联系,是强盗与受害者。
谢云流的佩刀微微发烫,他前往了下一窟。
2
李忘生其人,生而富贵,少小离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穿衣梳发都乱七八糟,谢云流只能揣着他到处去。所幸这个师弟聪明,学一两次也就上手了。不幸的是不太听话,跟着师兄上山下树,被狼追熊撵狗吠虫咬,每天问的最多就是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谢云流叼着根长草叶,摇头晃脑,师弟啊,我们读书扫地喂驴洗碗不就是为了探索求知这大千世界么,不回不回。李忘生学着他的样子摇头,不啊师兄,忘生觉得读书做家务也学到了很多。谢云流笑他,你就是做的太少!
山上草密林盛,李忘生入道时短,身体娇气,总被刮得片片红痕,连蚊子都抓着他叮,但他很是倔强,一声不吭,脸又红又白。谢云流看得头晕目眩,只能背着他走,有内力护体,就好过许多。他不怎么劳作,还没开始练剑,皮肤很白,手臂细长,手指上一个茧没有,虚虚揽着谢云流的脖子,触感温冷柔软,如一柄软剑。真可爱啊,谢云流阖眼,像什么呢?乖巧的,呆呆愣愣的,离不开人。真可爱。
李忘生在他背上很安静,呼吸轻缓,担心给师兄带来太大负担。谢云流觉得他的心跳比体重重多了,可能是因为天生体寒,李忘生的呼吸落在脖子上,温温凉凉,倒让他也镇静起来。他们行走在山路上,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强烈的拥有感袭上他的心头。
师弟,他的声音拉长,冲动地问,你说,师兄对你好是不好?
李忘生疑惑,温声道,师兄很好啊。
所以,回去见到师父以后一定要站在我这边,说玩得很开心,乐不思蜀,乐不可支!谢云流哼哼着,颠了颠背上的人。李忘生听了笑了起来,他嗯了一声,蹭了蹭师兄的头发,认真说道,我会站在师兄这边。
他的话如此坚定,落到谢云流耳边,谢云流却感到很空虚,心口缓缓剖开一个洞,冷意蔓延,穿风而过,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骗子。
你明明没有在我这边。
李忘生。
环着脖子的手垂落下来,柔软的指尖从锁骨划过,背上紧贴的身躯渐渐变软、变滑,层叠的衣服跌落在谢云流的手臂上,他条件反射般松开手,冰凉细密的光滑鳞片擦过皮肉,蛇尾勾着小腿向下,柔韧蛇身顺着他的腰身滑动,缠过肩膀,缠在颈侧,极轻的嘶气声贴着耳廓,好像在一声声唤着师兄,师兄。
谢云流和它对视,雪玉般美丽的蛇,红宝石的竖瞳,清亮温润,红得像一对朱砂痣。下来,谢云流命令它。
白蛇顺从着从他身上游下来,不再靠近,头也不回地向前游走,它经过的地方,草木尽数枯萎,荆棘疯长蔓延,遮空蔽日,阴冷荒凉。
谢云流从短而深沉的梦中醒来。他握了握腰间的刀,感受着空间里的荒芜清冷,仿佛仍未从梦中脱身。
那时他背着李忘生下山,却迷了路,两个小豆丁被冻得发抖,抱团取暖,直到师父找到他们,把他们狠狠训斥了一顿,尤其是作为师兄的他。而李忘生始终维护着他,说是他想和师兄一起玩,师父我错了,对不起,不要怪师兄。李忘生身体不好,很快生了病,师父也就没有再罚他们两个,谢云流却已经切实吃了教训,跟在师父屁股后面鞍前马后照顾师弟,再不敢带着师弟乱跑。他不要师弟受伤。
谢云流对李忘生的保护欲与日俱增,纵使李忘生越来越高,剑法越来越强。谢云流曾觉得,是因为那是师父给他带来的,应由他好好保护的存在,但实际上,他已经意识到,他喜欢李忘生安稳在他身边、在他身后的样子。
谢云流止住想法,踏进荆棘环绕的领域,冰冷刺骨的萧瑟扑面而来。
3
世上是有许多蛇的。世人人眼里蛇狡诈恶毒,蛰伏于阴影中,悄然给予人致命一击。但养过蛇的人都明白,大部分蛇都很怕人,并不聪慧,反而是呆笨懵懂的,只是一身鳞甲,生生将人吓住。谢云流并不怕蛇,这大约是天生的。他尚且浑噩之时,师父留他一人歇息,回来后见一条细长的蛇缠着他的手,蛇冠贴着脖子,红信子一闪一闪,不知过了多久,谢云流察觉声响醒来,见蛇也不惊惧,坐起身垂下手臂,蛇一溜烟便下地从师父脚边游走。师父后来说起此事,夸他天真纯质。谢云流质疑,其实是说我呆蠢,有危险也不知道吧。
李忘生听了,好像想象了一下,小小的鸡皮疙瘩悄悄冒在他的手臂上,但他只是抿着嘴,一声不吭。谢云流发现了,扑过去抱住他,笑他,师弟你怕蛇。李忘生稳住师兄的身形,摇摇头,不怕,就是觉得惊险,要是咬了师兄怎么办呢?谢云流不由莞尔,觉得担心已发生的事情的师弟有点可爱。
这样满心满眼都系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呆呆的,像只初生的雏鸟,怕蛇伤了他,怕风雨落了他,明明自己也怕。他突然想,要是自己不在李忘生身边,李忘生要受多少伤,吃多少苦。他这样眷恋自己,叫谢云流的心又软又甜。
夜里谢云流钻进李忘生的被窝,要给他讲山神的故事哄他睡觉。因谢云流喜欢新奇的东西,到了镇上东街西市的逛,大事小事搜罗一筐,听得津津有味,闲书杂记从认字起就没落下。有时候他对着李忘生感慨,以后没地儿去了,师兄我还可以当个说书先生,我在台上说,师弟你到台下收打赏去,我们还可以顺路给有缘人算算命。说完他自己就笑起来了,李忘生也忍不住笑,应了声好。临了又补了句,师兄要是书说得好,算命大概没人信了。谢云流大叹,鱼和熊掌不可得兼啊。
李忘生天生体温偏低,夏天舒服,冬天遭罪。但谢云流体热,不论什么季节,抱着他睡都很自在。他拍了拍李忘生,说忘生你知道为什么山头上积雪一圈圈终年不化么。李忘生十分困倦,迷迷糊糊打起点精神,黏糊道,因为山高,太阳不热,雪就不化。师兄,我要睡了。谢云流十分惆怅,怀念曾经一定要听他讲完才能睡着的小师弟,真是弟大不中留。他感慨着,伴着李忘生轻缓的呼吸声睡了。他想讲的,原本是白蛇为护生灵化雪,他想,下次再说吧。
但下次又在哪里呢?小孩忽然长大,李忘生的剑法变得成熟,所思所想不再被人窥见。李忘生不再适应和他的亲密,一脸端正地说晚上要自己一个人睡。
谢云流不肯,他们在太极广场切磋,自来到华山定居,他们常常在此练剑,留下无数剑痕,一道又一道,被雪埋了一层又一层,又被剑风扬起,剑意凛凛,轻雪簌簌。李忘生略输一招,他静立在霜雪之中,笑着感慨道,师兄果然厉害。谢云流得意,师弟呀,还得跟着师兄练练。
李忘生摇摇头,师兄,我却并不想练刀。清白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他的眉目,他深蓝素净的道袍。谢云流恍神,手中所执是一柄横刀。他和李忘生早已不是一路人。
谢云流垂眸道,你确实不适合。
剑道千变万化,可是杀人的君子。流亡之时,他一身剑法逍遥肆意,能杀人却也吃了不少苦。日夜煎熬,于是他为剑者,剑心蒙尘,心剑两离,无处可去。
他再也做不了天下第一的剑客。
花果丰盈的昨日随着舟船的波浪一同逝去了,他一往无前到达的,他拨云见日所望的,空旷无垠的今天。
但师兄所演化的刀法,很好。李忘生的声音温柔,师兄的剑,曾有千般变化,如今师兄的刀,亦如雷霆,有万钧锋芒。
谢云流听着这话,看着他温和的眼睛,和一双平静漠然的眼睛交错相合,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笑得肩膀抖动,难以自持。从离开纯阳以后,他很少这样笑了,他不得不承认,即使荒唐,纵然与李忘生多年未见,二人形同陌路,李忘生没有见过他的刀,没有见过他的刀法,可是他依旧希望,期盼着,能与他再度论道,一如从前。他的剑法学自师父,他之刀法脱胎于他的剑法,李忘生会如何评断?原来他希望李忘生这样评断。他止住了笑,肃然正色。
忘生,且看师兄这一刀。
凛冽刀光翻涌,刀势刚猛霸道,直劈而出,如裂苍穹,如分惊涛,天地震颤,眼前景象轰然破碎。
四周枯木横斜倾倒,荆棘暗藤萎地,更显荒寂肃杀。
巨大白蛇盘桓其中,蛇头低垂,直直看着刀客,若红宝石的眼睛温和,给人一种奇异熟悉之感。
谢云流再次醒来,入目便是白蛇的红信子,看了看蛇,又按刀忍耐下来,听着鳞片摩擦碎棘枯藤的簌簌声响,发现它靠得更近了。
这蛇很白,像新落的雪,也像浪尖雪花。它的眼睛是红的,却仿佛一泓湖水,洁白的鳞片冰凉,姿态从容,并不因他的触碰紧张。它慢慢把头搭在谢云流的肩上,人不得已伸手揽住它,或许是近期做了太多的梦,沉浸在太多次幻境,谢云流有些疑神疑鬼,奇怪的熟悉之感越发强烈。
他们静静抱了一会,人的呼吸起伏,体温几乎要融化鳞片的冰凉,蛇的尾巴轻轻甩动,谢云流莫名其妙叫了一声,李忘生?
白蛇僵了僵,尾尖贴地,它蹭了蹭谢云流的额头,身形逐渐散去。
它的身后,一口通体玄黑的刀匣显现。
4
李忘生曾细细想过和谢云流再见的场景,谢云流归来的事宜,起先他会和师妹师弟师侄们说说,时间久了,他也不再提起。纯阳宫里人越来越多,显得见过谢云流的人越来越少,人们偶尔会想起,纯阳子有一个饱受争议的大弟子,玉虚真人曾经有一个一同长大的大师兄。
生活不总是一帆风顺,诸多艰难困阻,忧虑重重,李忘生这样节守时律的人,也常常难以入睡。他有时候会恍惚,自己曾有的安然好梦时期。
一日师弟送来安神香,他这师弟曾在江湖飘荡许久,如今道心甚坚,对纯阳感情深厚,言真意切,近日风起,掌门师兄要好生休息。
李忘生久违地坠入深沉的梦中。万籁俱寂,余他一人。无数不能分辨的噪杂之音,不能分辨景象,化作迷雾。
他看到一个般若面具,便自然而然伸手揭下。面具下的少年神情生动,恼羞成怒,一副要和他没完的样子。李忘生愣了下,安抚着想将面具挂回师兄脸上。
来人的手顺势而上,搂住他的腰身,侧头磨蹭着脆弱的脖颈,他仿佛被缠绕着,他们互相缠绕着。
李忘生手一松,面具坠地,一切消散雾中。
在这片无边白雾里,他的思绪沉坠又升起。重逢比想象来得更加猝不及防,李忘生幻想过许多次的场景成真时,并没有那般激动,他大概是不再年轻了。
他看见了谢云流眼神里的漠然愤恨,他有心和师兄谈谈,独自混入擂台之下,不曾想谢云流夺下残雪后便直接显露身份,引起轩然大波,孤身离去。
汇入暗潮涌动的江湖,难觅踪迹。唯有恶行名声,喧哗躁起。纯阳宫便收到许多来信,许多窥探。李忘生并不意外,也熟悉如何体面周全处理这些事宜。
维持协调一个如此兴盛道观的运转,需要许多时间与心力,但他依旧没有遗落修行,他确实如师父所说,是能从中发掘乐趣的人。那天观摩了谢云流的剑法,发现与当年已有许多不同,冷傲狠厉,剑势如海,李忘生不禁有些可惜,交付剑帖时,没有和师兄切磋一番。
他们自幼学剑悟道,所思所行皆显现于此。
雾气流动,黑白若蛇交融,与他的思绪呼应,一道开天辟地的刀光破开迷雾,执刀的刀客抬首与他对视,被定格的惊诧震撼。
他有许多年没有认真看过师兄了,名剑大会匆匆一瞥,诸多陌生,如今再看,眉眼轮廓仿佛没有过多变化,只是无法避免的苍老,冷厉严肃,如同手中的刀一般冷硬,无法再透过这张相似的脸,窥见朗阔风流的静虚子。刀与剑,诸多相似又不同,谢云流用刀的样子,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合适,这身刀骨,大抵就是师兄这些年的写照。名剑大会上,师兄的剑法变了许多,就与这刀法有许多相通之处。
他不免有些怅然,抗拒深想,他不知晓的事情太多了。不由靠得近了,把头压在刀客肩上,活人温热的气息,如此真实。那人难以忍受,身体僵了一下,周身却气势一卸,不太情愿地反射性抬手,带来了诡异的亲昵。幻境梦境不常如人意,可有时候将人哄上一哄,已令人流连忘返,李忘生不禁感慨,自己修身养性多年,也会贪恋一时慰藉,可见修行之艰果真在心瘾难戒。
李忘生?
嗯。李忘生应着,迅速反应过来,僵住了身体。他似乎并没有手脚,只能操控头和身体,才注意到他们所在的环境是如此陌生,荆藤枯木,意象凛然,他绝对没有来过此地,又如何会梦到。
他想起来,他点上安神香,遨游至此。顷刻间的意识清醒,周围的一切开始变换,他来不及再干什么,只眷恋地蹭了蹭身旁的人。
真希望下次见面,能好好说上话。
——完——
李忘生:抵制不良诱惑!
谢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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