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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哗啦”一声，蛛老的袖里乾坤消散，其内堆砌的杂物散落一地。谢李二人走上前简单查看一番，东西不多，对方道行有限，修成的空间也小，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不到一立方，显然先前的蛛化走的是歪门邪道，而非实打实的修为。 嫌弃归嫌弃，物资证据还得收集。正当谢云流捏着鼻子将尸体与杂物分别打包隔离塞入袖里乾坤之时，忽听一旁传来鹦鹉沉郁的声音： “李重茂呢？” “他——？”谢云流这才想起那厮，游目四顾，果然没看到先前被他踹飞的那道身影，“跑了？” “应是方才我们与醉蛛斗法时离开的。”叶英说着看向鹦鹉所在，“这位道友可有瞧见那人何时离去的？” 鹦鹉看了他一眼：“不曾。”言罢拍拍翅膀准备飞回谢云流肩上，“此地不宜久留，早走为要。” “便宜他了！干啥啥不行，恩将仇报第一名，下次让我瞧见——噫~！你等等！”谢云流满脸嫌弃地拦住它，拿出酒精湿巾，“先消毒！”言罢在鹦鹉无语的神色中替他仔仔细细擦干净爪缝里的血迹，才任由其落在肩上，“抓完脏东西不洗脚，别蹭我一身！” 鹦鹉：“……” 李忘生的目光却在鹦鹉身上顿了顿，方才看向谢云流：“师兄，先离开吧！”复又看向叶英，“叶庄主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如无意外，除了你与东方校长，应该都被抓了。” 叶英叹了口气，讲起当日之事：那天蛛潮来袭，他们被冲散后各自为战，可惜对方用毒，又有意将他们赶往设陷之所，毒术与机关术加上人海战术三重手段叠加，唯有轻功卓绝的李忘生与无惧毒术的东方宇轩暂且逃脱，余下几人尽皆被擒。 “初时我们几人还被关在一处，后来便被分别关押，我被关在这里，那醉蛛便是这里的负责人，余下的同道应该被关在了其他基地里，遭遇多半与我大同小异：联络器被破坏，灵力被封，武器被收缴，根本无法自救。” “原来如此。”李忘生蹙眉，“但我离开后曾回被偷袭处查看，并未瞧见东方校长，他的联络器也失效了。” 叶英一惊：“难道东方校长也被抓了？” 这个问题李忘生回答不了，略一沉默后，才道：“当务之急，得先弄清他们的行踪，好循机救人。不过我身上余毒未清，想来叶庄主的情况也不太方便，唯有我师兄——” “休想。”谢云流抬手打了个叉，“我和他们没什么交情，况且你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离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忘生正要解释，神色忽然一凛，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都看向某个方向： “有人来了，先走！”叶英道，“脚步凌乱，保守估计数十人。” “去上面！”鹦鹉忽然道，“上面有空间，也有出口。” 三人一鸟当即顺着谢云流打出的口子跳入通风口，帮着两人上去后，谢云流正要离开，忽然瞥见角落里还躺着一个，顺手捞过来扛在肩上才跃入通风口，想了想，又向地面抛出一大股强酸。 浓烈的气味轰然爆开，顿时引得叶英皱眉：“什么味儿？” “没什么。”谢云流说着又在通风口入口处贴了张混淆视听的符箓，“做点善后工作，走吧！” 李忘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追究师兄为何会随身携带这种危险玩意儿，只同他一起带着叶英跟在鹦鹉身后。待走出符阵生效的范围，叶英长舒口气，道：“可以了，余下的路我能瞧见了。” 李忘生知他修有“心眼”之法，可代替双目视物，也没多问，松开手任其跟上。又走片刻，他忽然瞧见旁边似有岔路，不由看向谢云流：“师兄，那边通往何处，你之前探索过吗？” “没看。”谢云流理直气壮道，“我当时只顾着救你了，哪儿还管得着别处？” 李忘生顿了顿，目光转向在前方引路的鹦鹉：“那前辈可有发现？” 他此言一出，正低空飞行着的鹦鹉身形一歪，险些撞上斜前方的石笋。它有些忙乱地扑腾着翅膀落地，看向谢云流，见后者摸了摸鼻子，似乎并不意外的模样，便知这厮瞒不住秘密，同他师弟说了自己的身份，怒其不争地瞪了他一眼，才道： “看过，不是这边——如无意外，这个通道应该连接着不同地区的通风口，从那个岔路口过去，能通往其他地区。” 闻言李忘生双眼一亮，道：“既如此，我们岂不是能通过这里，直达关押其他同道的区域？” “我觉得可行。”叶英提醒道，“与其离开这里再谋救人，不如趁着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先将人救出，否则迟恐生变——之前被炸毁的那个基地便是前车之鉴。” “我认同。”李忘生点头应和，又看向谢云流，“师兄觉得呢？” 谢云流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叶英，叹口气：“算了，我先瞧瞧那老头的私藏，看能否找到些有用的东西——你们俩趁现在先调息逼毒，别等打起架来忽然毒发，还要拖我后腿。” 李忘生微微一笑：“有劳师兄。”言罢也不客气，与叶英寻了个空地席地而坐，各自运功。谢云流则挑了个距离稍远的地方，先将那人放下，而后摸出醉蛛掉落的物事摆出来一一盘点。 醉蛛放在袖里乾坤中的东西不多，抛开一些财产相关的物事，只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几块存储设备与几张ID卡有用。笔记本有密码，好在还有指纹锁，谢云流毫不客气地趁着尸体还有效解锁开机，一目十行地查看其中信息，并拿出纸笔，趁着笔记本还有电飞速记录着有效信息，包括基地地图、区域分布，以及其他可能用得上的内容。 除此之外，谢云流还在其中发现了个单独的硬盘，点开一看，面色顿时冷了下来：神情越来越严肃。 李忘生睁开眼时，一眼便瞧见师兄黑成锅底的面色，不由一怔：“怎么了？” “那个蛛化人，竟然是这家伙研究出来的！”谢云流抬眼看他，咬牙切齿，“他一直在此地私下研究蜘蛛的生物毒素，还抓普通人做研究，那些失踪的人，多半都死在他手下——简直罪大恶极！” 闻言李忘生神色一凛：“是他？他就是罪魁祸首？” “只是蛛化人的话，没错。”谢云流冷哼一声，将笔记本屏幕转向他，“不过他这实验也只是拾人牙慧罢了，真正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李忘生顺着他的动作看向屏幕，一目十行地看完其上所写的论文内容，眉头蹙起：“……‘烛龙’计划？” “没错。”谢云流眉头紧皱，“没想到吧，像他这么丧心病狂的不是一个，而是一窝！只不过其他人都在研究蛇，只有他以别人的研究成果为基底，额外研究出了蜘蛛毒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哼，说起来，幕后黑手若是知晓因这厮到处抓人来做人体实验才惹来玄事局，脸色一定很好看！” 李忘生不语，伸手将论文的进度下拉。这篇名为《“烛龙”计划》的论文，内容远比标题本身更骇人，提出这个计划的主理人核心目标只有一个：造神。 论文之中提出，他们培育了世界上有记录中的所有蛇种，以蛇为基底，通过灵力灌注和生物改造，不断提纯、迭代，试图制造出一个能承载‘神性’的载体，并称之为“烛龙”。 “根据山海经记载，烛龙‘居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与他们所渴求的神明一般无二，他们想要制造的，就是这样一个神明。”谢云流说着嗤笑一声，“一群疯子！” “云贵川一带的原生族群中，原本就有龙蛇崇拜的传统。”叶英忽然道，“这些信仰流传了很多年，有人把它们当成传说，也有人当真信了。如果策划这个实验的人本身就有这种背景，那他会想出‘以蛇造神’的计划，并不意外。” 李忘生轻轻“嗯”了一声，将论文拉到最下面，看了眼其上署名：“乌蒙贵？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是他？”叶英挑了挑眉，“我记得这人可是上了玄事局通缉榜的。只不过他销声匿迹许久，一直也没人知晓他的行踪——原来他躲在这里？” 李忘生抬手指向屏幕开篇的位置：“按照论文上所说，他是整个烛龙实验室的最大负责人，但不是出资方。资金来源另有渠道，是个来自日本的财团。” “那就对了。”谢云流道，“我在日本的时候查到过一些线索，藤原宇合身上的蛇咒，其来源所指便在云南，想必那也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之一——所谓‘八岐大蛇’，在日本也是神明的一种，但比起‘烛龙’还是要逊色许多的。” 李忘生颔首道：“这就对上了。就是不知他们如今进行到哪一步了？” 谢云流又翻了翻笔记本里的内容：“我目前没翻到，可能藏在那些硬盘里？但现在咱们没时间调查这个——你们还想不想救人了？” 李忘生和叶英齐齐答道：“想！”“当然是先救人！” 谢云流蹙眉看了他们一眼，有点不爽：“那就先别研究实验结果，先来看这个。”说着调出之前发现的地图，“这是我找到的整座实验基地的地图，你们看——” 他将地图缩小，指着整个布局给李忘生看：“整个基地分为七大区域，最上面是核心区，没意外的话，应该是整个计划的终端，防守最严密。其下六个区域，分别承担了不同的功能，我们刚刚所在的是其一，由醉蛛负责。其他五个区域功能各不相同，但看大小布局，应该与这个区域防守相仿，若我所料不错，那些被抓的人应该会被关押到这几个区域里，方便随时取用样本。” 李忘生盯着地图看了片刻，指着其中之一道：“这里应该就是之前被我们发现、然后自毁的那个。刨除这个基地外，还剩下四个。” 叶英则道：“也就是说，其他同道应该也在这四处。” “没错。” 谢云流舔了舔后槽牙，道：“从地图上看，各个区域距离不远，通风口多半是相通的。既如此，我们走通风口过去，沿途经过的区域可以逐个检查。如果发现有人，能救就救。如果没有人，就继续往下。”" “师兄所言极是。”李忘生点头赞同，“通风口相连，只要不出岔路，我们可以分别去查不同区域。”言罢他看向叶英，道，“叶庄主可以吗？” “可以。”叶英点了点头，他方才已将体内余毒尽去，得以自由调度体内灵力，有心眼相助，救人不成问题。 商议完毕后，三人便各自拷贝了一份地图到联络器中，叶英原本的联络器被毁，好在他们出行之前，都在袖里乾坤中放了备用机，此刻重新戴上，正可与两人通信。待做完准备，三人便校准方位，约好救下人后便来此汇合，而后各自选了个方向离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