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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于睿的这个弟子确实聪明伶俐，办事也周到，不仅一早便定了两间相邻的上房，还吩咐店家将被褥热水提前备好。待打发了引路的小二后，才笑嘻嘻地拿出两把钥匙，一副乖巧模样看向二人： “掌门师伯，大师伯，观中节俭，是以弟子只预订了两间上房。倘若掌门师伯不嫌弃，弟子可以在掌门师伯房里打个地铺，以便照料起居。” 他说这话时双眼晶亮，看似贴心，可那眼神分明骨碌碌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看戏之心溢于言表。 谢云流正因体内那股莫名燥意而心烦，闻言瞥了他一眼，正琢磨着怎么给这小鬼梳梳毛，李忘生已先一步温声开口：“不必如此麻烦，你自去休息便是。” 小道童拍了拍胸口：“那怎么行？师父说了，弟子此次出来，定要服侍好掌门师伯……哇啊！”话未说完变作惊呼，却是被谢云流一把提起后领，如同拎只小猫般将他往另一间房门方向一带： “少废话，自己睡去。” “哎哎——大师伯！”小道童惊呼一声，已被稳稳“送”进房内。他站稳身形，回头时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笑嘻嘻地乖顺拱手，“那弟子就不打扰两位师伯休息了，若有吩咐，随时唤我！~”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上的房门，以及迫不及待远去的脚步声。他探头顺着门缝瞅了瞅，见对面两人转身去了隔壁，才窃笑着收回视线。喜滋滋扑到内室大床上滚了一圈。 ——果然，师父叮嘱我的没有一句是废话，真睿智！ ——整间上房自己独享，爽哉！ “人小鬼大！” 听着隔壁房间里隐隐传来的窃笑声，谢云流挑眉关上房门，顺手落了锁，目光瞥见隔间中摆放好的浴桶等物，挑了挑眉：“办事倒是利索。” “川儿向来机灵，就是爱玩闹了些。”李忘生说着环顾四周，见房间宽敞洁净，一应陈设虽不奢华却也雅致，微微颔首，转而看向谢云流，“师兄觉得如何？可好些了？” “热。” 谢云流将随身包袱搁在桌上，走到窗边推开半扇，任由微凉的夜风涌入，稍稍驱散心头烦闷，“此地也太燥了些，忘生，你先洗漱，等下——” 他说着便要去看李忘生，不想才转过身，额头忽觉一凉，却是后者重又走到他身后，正伸手来探他额温。 “……师兄似乎有些发热。”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李忘生眉头微蹙，眼中满是担忧之色。自酒楼出来，这一路上师兄虽沉默寡言，但气息却比平日略显浮躁，精神体也异常活跃——他目光向旁望了一眼，眠云与归玉……们此刻仍纠缠作一团，归来的路上它们一直挨挨蹭蹭，或伴飞或嬉闹，且鲜见地几乎无视了他与师兄的命令，说什么都不肯回归意识海。 这种情况前所未有，加上此刻谢云流表现出来的潮热与躁动，由不得李忘生不在意。 相比起他的紧张，谢云流则要随性许多，“无妨，许是今日被那些杂事扰了清静，有些气闷。” 他觉得师弟的手掌微凉，按在额头颇为舒适，顺手握着覆在自己脸上，轻轻磨蹭，再开口时声音都变得含糊几分：“忘生陪我就好。” 这副亲近模样与一旁挤着眠云挨挨蹭蹭的毛团子们何其相似？李忘生心头绵软，定了定神才用另一只手去叩他手腕，细细探查，见脉象略浮，但内息无碍，才勉强松了口气：“当真只是气闷？如有其他不适，定要告知给我。” “放心。”谢云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将他抱了抱，鼻尖在他颈侧轻轻磨蹭，痒得李忘生不住蜷缩，声音都有些颤抖： “师兄，痒……” 谢云流“唔”了一声，却不肯松手，变本加厉去咬他耳廓，含着红润小巧的耳珠吮咬。李忘生只觉他呼出的灼热气息不住撩拨着敏感的耳蜗，头皮阵阵发麻，肌肤更是不受控制地泛起细小疙瘩，腰身一软，心头却忽现警兆： 不对，师兄周身的气息—— 向导本能让他敏锐感知到师兄周身的不稳定气场，与从前意识海狂化前兆不同，压抑且蠢蠢欲动，亟待释放。他心生不安，忙伸手去推，急声叫他： “师兄，师兄，你、你且等等——” 然而他不推则已，一推之下，眼前人却像是被触及逆鳞般加重了力道，浅尝辄止的耳鬓厮磨显然已经满足不了欲壑难填的野兽，被唤醒的本能激发了更深的进食欲望，不住催促着他将眼前可口的存在吞吃入腹。 谢云流做事向来遵从本心，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薄唇循着温凉的脸颊一路划过，便精准地捉了那张阖着还欲劝说的双唇，只浅浅磨蹭一下便毫不客气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去探寻暖泉秘地，贪婪地汲取。 近乎本能的渴求与掠夺不过片刻便将李忘生肺腑间的空气挤压殆尽，几近窒息，脑中嗡嗡作响，眼前更是阵阵发黑。他勉力推拒的手被谢云流轻易制住，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牢牢锁进怀中，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滚烫的体温透过层层衣物灼烧着他的肌肤，那具精悍身躯下偾张的肌肉与剧烈的心跳，无不昭示着主人正处于某种极不稳定的亢奋状态。 不对，这不对！ 残存的理智让李忘生强忍着几乎要被融化的眩晕感，于一片混乱的感知中竭力凝聚起一丝清明。他不再试图挣脱身体的桎梏，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神识通过两人间早已凝聚而成的链接毫无阻隔通过精神屏障，去探隐于其后的精神图景。 屏障一过，眼前豁然开朗，疏远辽阔之景尽入眼帘。经过半年的梳理，谢云流识海内的冰封废墟早已解封大半，只残存少量暗涌之地，迟迟不见恢复。先前回返纯阳时，李忘生也曾就此询问过恩师，吕洞宾探查过后言说无妨，只消日后勤加梳理，待其恢复即可。 可如今他进入其中，迎面而来的却并非熟悉的风雪寒意，而是扑面而来热浪。李忘生有些不适地微微一顿，方才发现整个意识海不知何时蒸腾起一片氤氲滚烫的热气，被风卷帙成灼热的气流四下缭绕。 幸而热气虽燥，却并未对他造成伤害，也不似崩溃的暴动，李忘生稍松口气，又向内细探。只见眼前的图景与白日静海微澜不同，镇物苏醒后的区域此刻都被潮热所席卷，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其内酝酿着庞大无匹且混乱灼热气息，蓬勃到近乎狂暴的生机跃跃欲试地鼓荡冲击着。唯有最深处尚未解封的区域未受影响，依旧暗沉冰冷，不见生机。 两者一明一暗，一半生机蓬勃，一半静水流深，极静与极动形成了极端而诡异的对比，交界之处却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彼此交融，细看之下，竟隐隐如太极包绕，阴阳相隔。 “这是——阴阳失衡……？！” 李忘生心中一悸，忽然想到了某个可能性：据说极少数天赋绝伦且契合度近乎完美的哨兵与向导，在特定情形下精神与体质会产生深度共鸣，其外在表现之一便是哨兵难以自控的炽热情潮，亦或是向导强烈的抚慰需求——与师兄刻下表现一般无二！ “阴……阳失衡？” 意识海中的惊呼毫无保留传入谢云流脑海中，神识被抚慰的舒适感也让几乎被燥热裹挟的他有了片刻清明。他博览群书，自然也知晓这种只在顶级哨向间出现的、近乎传说的“天命契合”状态，心头登时一喜： 他与忘生，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溅入水滴，激起更汹涌的烈火。谢云流的眼角不知何时已烧成赤红，呼吸灼热而满含渴望，他盯着李忘生因心焦与情动而水光潋滟的眼，只觉心如擂鼓，渴望与喜悦几乎要冲破胸膛。 “忘生……我……” “不对，师兄——” 与他相比，李忘生则更要理智几分，意识到两人刻下的状态不但没能令他放下心来，反而更添顾虑：若他与师兄只是寻常哨兵与向导，会因相互吸引引发失衡实属正常。可——师兄他却不是寻常哨兵啊！ 当初师父先前探查师兄的情况时，他还曾询问过对方，为何师兄多年未曾接受过向导疏解，却仍能维持清明，不但未曾出现过识海暴动，甚至还能自我修复。师父仔细为师兄检查过才确定，师兄应是在当初经历剧变时体质异变，成就孤罡之体，精神世界亦成无垣之域，自成天地，方才万法不侵。 换而言之，他的师兄根本不需要向导，又为何会如此？ “师兄！醒醒！” 李忘生趁着谢云流吻势稍缓、流连于他颈侧的间隙，急促地喘息着，用尽全力在他耳边低唤，试图唤回他的理智，“你情况有异，只怕并非寻常阴阳失衡，权且凝神静气，不可……” 心上人的再三拒绝犹如冷水浇头，强行冷却了谢云流几乎被情热烧穿的理智。他抬起染满情欲的赤红双眸，眼神有片刻的涣散与困惑，在对上李忘生担忧的神色时亦有片刻清明，忙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松开手臂，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向后撤开了些许： “忘生，我情况不对，你先去隔壁稍歇，待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砂石中磨出，额角更是青筋暴起，汗珠滚落。残存的理智在警告他远离，本能却疯狂叫嚣着靠近、标记、占有。 这种渴望连他都觉心惊，一旦理智消失，必然会伤到李忘生！ “不要胡说！我如何能留你在此？！”李忘生眉头紧蹙：阴阳失衡何等凶险，他如何能留师兄独自承受？ 谢云流却咬紧后槽牙，只艰难将他向外推：“不行，我控制不住……”想要他，想得发疼。可比起欲求，他更害怕自己陷入这种失控的陌生狂潮里，不知轻重地伤到眼前珍视之人。 师兄心中所想，李忘生如何不知？见他眉宇间满是克制与痛苦，却仍想着不能伤他，李忘生只觉心头像是被什么攥住般紧缩，炽热且心悸。再一思量，方才的顾虑未必无法解释：那传说中的孤罡之体固然万法不侵，但因命定之人而燃起的炽热情火本非外法，或许并不受其桎梏也未可知？ 思及此，他深吸口气，不但不退，反而主动伸手抚上眼前人汗湿且紧绷的脸颊，抬眸望进那双写满挣扎与渴望的赤红双眼，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古籍有载，阴阳失衡，乃坎离失济，龙虎不调。需以……水火既济，阴阳相媾，方得调和圆满。” 他的脸颊不知何时也染上薄红，眼神却澄澈而坦荡，没有丝毫退缩：“你我既为护道者，更已心意相通，本该……由我助你，更何况——” 他微微前倾，主动将额头抵上谢云流滚烫的额，“师兄，阴阳失衡乃是双向，你现在让我离开，业已……晚了。” 失衡共济之下，他已然引火烧身。 清冽的降真香气与神识如涓涓温凉溪流，冲入鼻腔，融入识海，温柔地引导与接纳。谢云流浑身剧震，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心上人温柔的目光与话语中铿然断裂，残存的顾虑被汹涌的爱意与渴望彻底淹没。 “忘生……” 他呢喃一声，倾身重又攫住那抹令他魂牵梦萦的温热，理智翻覆，再无克制。 =========== 名词解释： 1.阴阳失衡：结合热的古代版说法，哨向世界观里一种高匹配度下的特殊共鸣现象。并非所有哨兵和向导都会经历结合热，需要匹配度极高，并且在生理/心理上足够成熟、靠近时，才可能被触发。 2.孤罡之体：黑暗哨兵的古代版说法。最核心的特征是拥有超凡的自我控制能力，不需要向导辅助即可掌控五感、避免神游或狂化。这种控制力常被延伸至对本能欲望（包括结合热）的压制或免疫。设定上黑暗哨兵是生物学上的“终极进化形态”，其生理和精神结构自给自足，不依赖配对机制，因此结合热可能不会自然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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