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新春活动】有的人你不能再回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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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柚柚是一个柚子

*谢云流X李忘生现PA  大写的HE
*伪·破镜重圆
*业内罕见的北方出租屋文学
*ooc预警:是饺子醋,小谢小李不可能过得这么穷啊啊啊


谢云流急匆匆地赶到火车站南广场时,李忘生的消息刚好弹了出来。

“师兄,我要下车了。”

消息来自2016年1月30日,20:16:45。

他放下手机,开始仔细观察出站的人流。正值学生放假,火车站一片乌央乌央的人头,正前方高悬着三个红色大字——面皮(划掉)西安站。

一月份的西安很冷,谢云流穿得也不算多,不过他身体好,还算抗冻。他低头搓搓手呵了口气,又重新看向人群,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师兄?”

谢云流第一次回望了过去。

李忘生穿得看起来很单薄,浅白色线衫外头罩了件浅灰色羊绒大衣,耳朵冻得红红的,眼睛在路灯照射下却很亮,衬得眉间那颗小小的朱砂痣都更通透。他手里拉着行李箱,这箱子谢云流认识——两天前去北客站送他回家的时候,他也拉的这个箱子。

“穿这么少,你不冷?”谢云流皱了皱眉,上前抓住他的手搓了搓——好像是挺热的。

“不冷。”李忘生浅浅地笑着回握谢云流的手,是谢云流很熟悉的,看起来有一点腼腆的笑,“这个假期只能跟师兄一起挤挤了。”

谢云流没吭声。

前天刚放寒假,谢云流就尽职尽责地把李忘生送到了高铁站。万万没想到,这才回家第二天,他就被家里“扫地出门”了。谢云流看到消息的时候十分震撼,直到这会也还在恍惚,他接过箱子,拉着李忘生的手带他去公交站,走在路上还是忍不住问。

“忘生,你到底跟家里怎么说的?”

李忘生发消息的时候只讲了大概,那时候人已经在火车上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爸妈问我是不是谈对象了,我说是啊,跟师兄谈的——”

谢云流虎躯一震。

“他们让我二选一——要么分手要么滚出来,我就滚出来了。”李忘生对此倒是非常坦然,“没办法,总不能真的跟师兄分手吧。”

谢云流震惊,谢云流冒汗,谢云流无言以对。

虽然这件事看起来异常荒诞,但李忘生就是这样的人。谢云流从大三认识他,到现在硕士都快毕业了,接受能力早已突破天际,但还是忍不住想吐槽:“其实,也不一定非得这么实在……”

“要撒谎吗?”李忘生反问,“我都读研一了,谈恋爱也没什么不能说吧……”

这是年龄的问题吗?

李忘生好像天生就缺了这么一根筋,他长得很是不错,智商也高,学什么都快,就是在人情世故上面有点儿刻板,听不太懂别人的言外之意,除了对在意的事很执着外,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

像块小木头。

知道跟李忘生讲不通,谢云流没再问,两人赶在末班的前一趟坐上公交,半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若说西安本地特色建筑,城中村绝对能在其中占领一席之地。黑暗被密集的楼距划分成无数个透光的冰块,每块都盛着相似却不同的离合悲欢。谢云流在走廊上推开其中一块的门:“……就是有点小。”

二百块一个月的房间约摸只有八平米,一眼就能望到最里面。冬天的空气混着冷冽的味道挤在室内,墙皮上有脱落的痕迹,地面则是最普通的水泥地。一张一米五的床,不到一米长的书桌椅和小小的衣柜构成了它的全部。谢云流把箱子拿进去放在床脚,又从衣柜和墙的缝隙里掏出叠着的旧塑料凳示意李忘生坐下。

李忘生没坐:“外衣脱了挂哪儿?”

“还是别脱了,屋里冷得很。”谢云流说。

李忘生这才发现屋里没有空调,也没看到暖气片的踪迹。他坐了下来,“住这不冷吗?”

“还行,习惯了。”谢云流熟练地从桌下的水瓶中拿出热得快,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李忘生,“喝点热的能暖和下。”

李忘生伸手接了热水,又有点怕烫,捧在手里暖着。他看着谢云流也给自己接了水坐在桌前,打开他的旧笔记本电脑,“忘生,你带电脑没有?”

“带了。”李忘生放下杯子,蹲在床脚打开行李箱,从夹层里取出他的电脑——价格直逼两万的银色MacBook Pro,那是他考上研家里给的奖励。他把电脑拿到书桌上翻开,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桌子好像不够大,会挡到你吗?”

谢云流一笑:“你坐这,我去床上坐。”他抱着电脑去了床上,行云流水地从床脚掏出一张折叠小桌,“打会儿游戏?”

“好。”

打开客户端,两台电脑的风扇齐声轰鸣。没办法,谁让这倒霉游戏是剑网3。众卡平等也就算了,李忘生那台贵价轻薄本登起来更是要命,只能开最简画质同模。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惨的——他们都没有意识到晚上十点是上网高峰期,出租屋的网登上游戏后延迟直飚240。

好吧,遗憾离场。

李忘生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

“师兄,这里有洗漱的地方吗?”

其实是有的,但不在屋里。如果是谢云流自己,大概率就去楼下水池抹把脸得了。但这个点外面很冷,他舍不得李忘生出去挨冻。

“你等下,我弄个水。”谢云流从床下变魔术般地又掏了个盆,抄起李忘生放在桌边的洗漱杯,他下楼打了冷水,又把暖水瓶里的热水匀了些在杯里盆里,“用这个洗,不冷。”

洗漱完毕,夜有些深了。谢云流的被子不够厚,李忘生又没有厚睡衣,只得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和衣躺在被子里,然后一阵温暖包裹了他。谢云流把他整个连着被子抱进怀里:“忘生,这里很冷吧,是不是跟你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的脸埋在李忘生的发间,有些闷闷的。

“我没想过。”李忘生想了一会,声音低低地答。或许是连夜坐火车太累,或许是谢云流的怀抱太暖,总之他的呼吸逐渐轻缓了起来。

这一觉就睡到了次日晌午,李忘生被隔壁小孩的哭声吵醒,发现谢云流早已出门了。他是孤儿,没有父母可以依傍,拿着全额奖学金也并不宽裕,大概率是节假日接了些兼职的活,有时候实验室也会加班,李忘生没有细问过这些。

起床的时候有些冷,李忘生凑合着用暖水壶里半温的水洗漱,从椅背上拎过大衣穿好,目光越过椅背,看到了桌上放的扣着的两个碗,他走过去掀开——是谢云流不知道在哪里做的早饭,里面有一碗粥和一盘番茄炒蛋。

粥还行,菜与其说是炒的,吃起来更像煮的。李忘生没有任何做菜经验,不然他就会发现此乃租房神器——电煮锅出品。

简单收拾了一下,李忘生拿上钱包和手机下了楼,他被赶出去的时候卡里剩的生活费不多,最终除了必备的厚睡衣和日用品外,又在楼下最近的小店里花二百买了台暖风机。

晚上谢云流下班回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李忘生换了睡衣坐在书桌前打游戏,暖风机在旁边摆着,发出不大不小的嗡鸣。

听见门响,李忘生转过头:“师兄。”

“你买的?”谢云流关上门,走到书桌前撑着椅背俯视他。

房间很小,暖风机吹了一下午,早就热透了,空气中弥漫着塑料加热后的轻微焦味。李忘生在热风里舒服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谢云流俯下身,把李忘生圈在怀里,吻了下他的额头。

“不便宜吧。”

“不贵。”李忘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凉。”

“别瞎摸。”谢云流捉住李忘生的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在家干嘛呢,想我没?”

李忘生眨了眨眼睛:“趁着网好做日常,你的也做完了。对了……中午的碗……”

“放那我洗就行。”谢云流伸手揉了揉李忘生的头发,“你再玩会儿,我去收拾。”

这个时间网不好,李忘生只好坐在椅子上玩手机,被暖风熏得有些昏昏欲睡。谢云流洗完碗,把洗漱要用的水端上二楼,刚上来便看到他拿着手机表演小鸡啄米。

“困?”谢云流把水放下,过去揉了揉李忘生的脸:“洗漱完睡吧。”

收拾完李忘生反而不困了,坐在床里侧,盯着谢云流处理他用完的水,盯得谢云流浑身发毛,终于忍无可忍地过去捂他的眼睛:“就这么大点地方,盯着看什么呢。我先换件睡衣,不许再看了啊。”

李忘生没听他的,把他的手扒拉开,没说话。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非常执拗,那里面有谢云流以为他不懂,或许他本来也不懂,却在当下毫无遮掩地散发出一种撩人的情态。

谢云流没见过他这样。他俩拢共加起来正式谈了不超过三个月,干过最出格的事就是把李忘生摁在宿舍楼下的角落里跟他接吻。
  
“李忘生,你在这招我呢?”谢云流咬牙切齿地把李忘生推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把他蒙住,“老实点睡你的觉,这屋不隔音,再说了,我什么也没准备。”

“我准备了。”被子底下传来李忘生闷闷的,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谢云流正打算趁此机会缓口气,把睡衣换了,就被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说什么?”

李忘生尚在被子底下试图挣脱,没来得及回话,被子却突然被掀开,谢云流欺身而上,把他牢牢地压在床上。

“长本事了你,老实交代,准备什么了?”

“网上查的,要用的都买了,在……”李忘生非常老实地指了指枕头底下,然后拿过手机,要把他的搜索页面给谢云流看,谢云流看也没看就拎过手机丢到床角。
  
“你想好了?”谢云流看他这样,心头蹿起的那股火苗彻底烧实了,他不想放过李忘生,但也不想让他受伤,剩余的理智不多,只够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李忘生点了点头,又觉得好像不够,于是把手环上他的脖颈,理直气壮:“别人谈恋爱不都……”

剩下的半句被谢云流的吻堵住了。

暖风机仍旧开着,发出不大不小的嗡鸣,在这难得的暖意中,谢云流必须得承认,他没有任何办法抵挡这样的李忘生,只想将他全然的占有。在这样一个辗转的吻中,他们急切又忐忑地触摸彼此,妄图将对方变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李忘生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嘴,尽力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另一只手则搭在谢云流肩上,随着动作收紧,在他肩上留下几缕难耐的抓痕。

发暗的灯光昏黄地笼罩下来,李忘生皱着眉,眉间的红色小痣愈发鲜艳,将眼角眉梢都染红。他白皙的锁骨盛起一滴泪,随后是两滴,三滴,拢成一汪流泉,沿着一旁的红痕滴落了下去。

“怎么了忘生,是不是痛?”谢云流的声音低低的,手掌抚上他的脸,摩挲着李忘生眼角那一缕红,看起来关切而温柔,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李忘生根本没办法说话,只能捂着嘴摇头。谢云流把他的手拿开,用一个吻把他的呻吟堵了回去。

冬日的寒夜里,在暖风机的嗡鸣声与交错的喘息间,他们一同触摸到了春野的边界,又顺着落花流水跌回昏暗的人间。

清晨的半缕阳光透过走廊上的一线天空,迟缓地照进出租屋的小窗。李忘生醒来的时候谢云流没走,床上的折叠小桌放了洗漱盆,还有包子和粥。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云流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把手放在他额头上,“倒是没发烧。”

“没事呀,师兄今天不出去吗?”李忘生看起来是真的没事,他慢吞吞地坐起来就着小盆洗漱,又去够小桌上的包子。

“请假了。”谢云流坐在床边理顺李忘生的头发,顺便扯了扯他睡歪了的睡衣领,遮住那片有些刺眼的红痕,“你醒了我没在的话,看起来会很像渣男。”

李忘生进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是么?”

“在这等我呢。”谢云流觉着他可爱,更不知该如何爱他,食指点了点他眉心的红痣:“我要是的话,现在早该拍拍屁股跑远了,还能在这伺候你?”他很自然地接过李忘生手里的塑料袋,把粥放到他手里,“这顿先凑合下,晚上带你去吃顿好的补补。”

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谢云流打开门,房东阿姨站在门口。

“小谢,你这个月电费有点高啊。”房东把手里的条递过去,谢云流看了一眼,电费那一栏里写的数字足足比上个月翻了一倍。

他所在的这个城中村,电费收费是一块五毛钱一度电,唯一的优点是房租便宜。这个月的房租加上电费,几乎够租一间合租的小区房了。

谢云流有些僵硬地站在门口,默默接过那张纸条,给房东转了账。他的指腹因为用力有着些微发白,在转身的那一刻又恢复了之前的放松。

“师兄。”李忘生放下还亮着屏的手机,咽下手中的最后一口粥,对上谢云流的视线:“晚上还是在家吃吧,我有点想吃火锅料煮的挂面。”

暖风机的嗡鸣声消失了。

“我不想吃。”谢云流的声音有一点发哑,他走到床边,把李忘生揉进自己怀里,“说了带你去吃好的,不许拒绝。”

“哦。”李忘生其实还想再拒绝一次的,但他为数不多的情绪感知细胞告诉他,如果真的说出口会有很不好的后果。他只能安静地把下巴贴在了谢云流的肩上。

接下来的几天,李忘生没再开过暖风机。谢云流舍不得他挨冻,偷摸开过几回,但动静实在太大了,李忘生总能在听到的第一时间去关掉,两人对于此事有种无言的较劲。

——直到那天。

今天谢云流运气好,接到了一个大单,提前把一整天的业绩完成了。他拿到日结的钱,就想早点回去看看李忘生在做什么,进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李忘生蹲在水池边,取了床底下最大的红色塑料盆,正在洗衣服——那双手冻得通红。

灰色的羊绒大衣被他从水里捞出来,皱巴巴的,上面甚至冻了一点冰碴,他有些吃力地拎起厚重的大衣,正要搭在院中的晾衣绳上,一转身和谢云流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李忘生突然有一点心虚。

“师兄……”

“你那衣服。”谢云流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他想发火,但看着李忘生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又十分不忍,只能深深吸了口气,佯作平静,“不能这样洗,得拿到店里干洗……”

李忘生不傻,他的衣服从前都是叫洗衣店的人来宿舍取的,谢云流也知道。

“我在家实在无聊,找点事做……”李忘生辩解,底气却不是很足。

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冒了出来,谢云流不知道自己气的究竟是李忘生,还是现在无能为力的自己。他大步走过去,夺过李忘生手里还滴着水,但已经有点硬了的大衣,狠狠地丢回水盆里,任由溅起的水花浇湿他的裤脚。

他强硬地拉过李忘生冻红的双手,往怀里一塞。

“李忘生,你当我傻是不是?”谢云流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你这是找事做吗,你这是自虐!先不说衣服怎么洗的问题,你都不知道在盆里加点热水吗?而且有我在,谁需要你做这个!手冻坏了怎么办?”

李忘生没说话。

谢云流蹲下身,沉默地收拾了眼前的残局。他一手拎起塑料盆,另一手拉着李忘生上了楼,把盆放回床底,面对李忘生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是要吼你……就是……”

“我知道。”李忘生上前一步抱住谢云流,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下次我多倒点热水……”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谢云流的脸色,改了口,“我以后不洗衣服了,师兄,你别再生气了。”

谢云流从此没有了生气的理由和机会。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李忘生变得更加安静而听话,他没有再关过暖风机,也再没有尝试过包括洗衣服在内的任何家务。但谢云流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放松,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着。

日子还是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除夕那天,谢云流终于名正言顺地逃避了兼职,他从下午开始折腾年夜饭,吃完后兴致勃勃地把窝回被子里准备看春晚的李忘生挖了出来。

“忘生,我们好不容易能一起过年,你就陪我去逛一逛嘛。”

谢云流蛮久没在李忘生面前撒娇了,李忘生想了想,决定还是给他这个面子。两人换了衣服,走在城中村的主街上,原本挂着五颜六色霓虹灯牌,散发着莫名怪味的道路变得安静而冷漠。街道两旁卷帘门紧闭,风卷起红色纸屑飘向远方。

这个时间,绝大多数外地人都已经回家过年了,做生意的摊贩尤甚,整条街只有零星的行人路过。

谢云流没管这些,把李忘生的左手揣在兜里暖,牵着他往前走。平日这里人多,太过喧闹,李忘生不喜欢过来,如今面对空旷的街道,他却显得更加自在坦然。路灯冷然的光投过街道,印下两道伶仃的影子。

“师兄。”李忘生看着夜晚雾气弥漫的道路尽头,心中涌现出一些许久未曾感到的疏阔,他的视线越过谢云流的肩膀,“之前过年都是一个人吗?”

“嗯。”谢云流点头。

他和别人不一样,没有家,自然也谈不上回家。小时候住在福利院,成年后就想办法自己住了,面对孤独,他总有自己的一套解法,和应付考试并没有任何不同。

可李忘生接下来的话让他站定在了原地。

“那今年就不一样了,师兄。”

“现在这里是我们的家。”

谢云流不堪忍受,猛地转身回望过去。

依然是冷冷清清,昏昏暗暗的街道,李忘生身后却有一道暖光趁虚而入,将他的发丝映得柔柔亮亮,也映得他的眼神如同跌入了跃动的星子,纯澈至极,带着某种下了决心般的坚定。眉间的小痣殷红,微微勾起的唇也一样,它们在那束暖意下沾染了圣洁而破碎的光晕。

家,是一种无法拒绝的悸动和诱惑,至少对于谢云流而言是的。

这是他第二次回望李忘生。此情此景,任何思想的流转和语言的回应都显得苍白无力。谢云流急切地上前一步,把李忘生拥进怀里,和他交换了一个极尽缠绵的吻。

冬夜是凉的,却可以因为人们相互依存的心而温软。

谢云流和李忘生互相依靠着沿着主路往回走,才走了几步,谢云流蓦然发现,刚刚那束暖光竟然来自一个至今还开业的小吃摊。看摊的大爷听见他们的脚步声,看了过来。

“小伙子,要烤玉米不?”

“还开着呢?”谢云流走了过去,用陕西话问道。

“过年也得赚钱的么。”大爷爽朗地笑着,“来俩?”

“对。”谢云流掏钱,拿着烤玉米回来,递了一根给李忘生,他们一起并肩走着,说着悄悄话。

“师兄,你为什么……跟他讲陕西话?”李忘生啃着烤玉米,嘴唇油油亮亮,孜然和胡椒沾在了唇角。

“唔……”谢云流啃完这一口,顺便伸手替李忘生擦了擦嘴,“方便啊,摊主以为你是本地人,就不容易宰你。”

“哦。”李忘生不懂,但他为谢云流懂这些而感到开心。他们手牵着手去了一家还开着的便利店,买了泡面和火腿肠作为宵夜,又挤回了小房间的床上,并排靠着,借着无人抢占的网速看起了春晚。

新年即将到来,主持人开始倒数。谢云流盯着MacBook的屏幕,神色无比认真。

10
新的一年要来了。

9
这个时间应该许个愿望吧。

8
我希望李忘生永远幸福。

7
比他过往生命中的每一天都要幸福。

6
也希望我能够跟他永远——

5
算了,来日方长。

4
还是许愿毕业之后能挣到很多钱吧。

3
想要什么都能够很轻易地买到。

2
再也不用住在这种地方。

1
拥有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0
“新年快乐!”

李忘生举着泡面桶,笑着和谢云流手中的泡面桶碰了碰。

谢云流也笑着揽过了他。

泡面放在桌边,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照出墙上交叠的影子。

可惜这里并不是结局。



2026年2月16日  19:00   西咸机场贵宾候机室

当我们读到这里时,谢云流在候机室里随手接了杯咖啡。他轻抿了一口杯沿,蒸腾的雾气氤氲开来,其后是轮廓更加明晰成熟,却依旧丰神俊朗的脸。

谢云流如今穿着考究的衣物,戴着昂贵的手表,他漫不经心地打开手中的最新款MacBook,翻看最新发来的邮件。

今天是除夕夜,候机室里除了他几乎没人,但谢云流不在乎。从九年前开始,他再次学会了一个人过年,并且享受被工作填满生活的感觉。

十年前的新年愿望几乎都实现了。

他的目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盯着机场飞机上亮起的那点红灯,依稀间与什么重合交叠在了一起——应当是李忘生眉间的那颗红色的小痣。

听说李忘生如今过得很好。

他现在赚到了很多钱,在不止一个城市买了房子,再也不用住二百块一个月的,暗无天日的出租屋,也能买得起大多数想要的东西。

可他跟李忘生也是真的没有了来日。

谢云流硕士毕业的时候和李忘生分手了,过程并不是特别好看。他依稀知道那只是个误会,却没有理会李忘生的挽留,放任自己死不回头。

他们之间缺少了第三次回望,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如今回想起来,无论当年的自己如何选择,他和李忘生只可能走向一个注定的结局,既然早早地看见了,那就别再互相折磨了吧。

于是他失去了实现愿望的资格。

机场广播打断了谢云流的思绪,他意识到航班快要起飞了。收拾好背包后,他站起身正要迈步,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师兄。”

随着这声音而至的,是一只同样熟悉的,修长而温热的手,那只手穿过他的指缝,有些强势地抓住了他。

谢云流的脚步因此而停下,下一秒,他即将要开始生命中的第三次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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