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狸奴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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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背景
*一个神奇的变猫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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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gras0416 | 昨天 16:16 | 显示全部楼层
1
“奇怪……哪儿去了……”
谢云流抱着怀里的小猫边摸边嘀咕。
他已找了师弟不下一个时辰,往日勤勉的小道不是在广场习剑便是在太极殿抄书背经,偏偏今日,整个纯阳宫都被翻了个遍,也没人寻得他半片衣角。
不过,人虽没寻着,倒是得了个意外收获——一只一直在他脚边打转的小白猫。
仔细想想,晨间谢云流能从榻上爬起来也得亏这小猫。剑气厅窗子关得严严实实,门闩亦丝毫不见有人动过的痕迹,分明同入睡前一样,却凭空多出只猫来,小小的一只偎在他颊畔,伸着热乎乎的舌头直舔他脸。
再仔细想想,昨夜谢云流寻借口将师弟哄了来,眼见夕阳西沉,谢云流更是绞尽脑汁拖延时间,这才把师弟诓得留宿于剑气厅。按道理,李忘生即便惯于早起,也绝不至于偷偷修炼了什么奇门遁甲,不走门不翻窗,非要遁地去也。因而,谢云流怀着满腔疑问去寻人,这一寻不得了,宫中弟子们皆被惊动,众人一齐出动,恨不能掘地三尺将人翻出来。
可偏奇了怪,上上下下寻了几圈,愣是没找着人。
那么大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谢云流嘟囔:“难不成这呆子溜下山了?没道理啊。”
怀里小猫“喵”了声,因着体型太小,声音听来也细弱极了,落入谢云流耳中,便又惹得他心头一软,忍不住揉了揉那柔软的小耳朵,捏着嗓子道:“猫儿乖~哎你这毛可真软乎,真好摸。”
说着上下其手,从头到尾狠狠撸了一把小猫,末了还舍不得,虚虚握着光滑的尾巴不住摩挲。
猫儿被他摸得浑身一激灵,又被紧紧搂在怀中,想逃逃不了,只能将自己缩成更小一团,小声地喵喵两声。
谢云流抱着它漫无目的踱了几步,正巧见一位弟子朝他走来,便也迎了上去:“怎么样?”
那弟子拱手道:“大师兄,我等皆未找到。”
谢云流蹙眉:“好,莫要着急,你们且忙自己的事吧!辛苦了。”
待那弟子告退,谢云流沉思片刻,拔腿便往后山去。
近些日子纯阳子闭关,等闲是无人会去打扰的。但宫里宫外找了个遍一无所获,除了下山,李忘生也只能是去找师父了。
打定了主意,谢云流正要施展逍遥游快些赶过去,却一不留神怀中一空,那小小一团趁他分神纵身跃下,落在了蓬松的雪中。
昨日刚下过一场雪,人踩上去尚且被积雪没过脚踝,那猫儿本就体型娇小,陷进雪里,白绒绒的几乎同雪融为一体,谢云流惊道:“哎哟!”
却见那小猫虽一头扎进雪中,但并未受伤,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圆溜溜的蓝眼珠子形容不出的干净澄澈,又是一声长长的:“喵——”
不知为何,谢云流竟从中听出一丝熟悉的无奈味道。
他呆愣愣地看着那小猫,只见猫儿身形灵活,在雪地中跑来跑去,很快,地上白雪便被它弄得左一道右一道。
谢云流立了半晌,啧了声,满脸不耐地一把将它捞起:“别玩了。找人要紧!”
说罢,提气一跃,抱着猫便朝后山掠去。
被夹在腋下的小猫一声长音拖了极远,哀婉悠长。

2
一人一猫急匆匆地去,不过片刻,又被师父笑呵呵撵了回来。
谢云流走在山路间,踢踢踏踏的,皱着张脸:“师父也真是怪,摸摸胡子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说着又捏了捏怀中洁白的猫耳,夹着嗓子道:“你说是不是呀~”
小猫将下巴抵在他臂弯间,默不作声。
谢云流又自言自语道:“不过师父都不急,想必师弟的行踪他是知晓的。”
方才他急吼吼地同师父说了师弟找不到的事,师父却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把他怀中的白猫,道:“放心吧,你师弟无事。”
谢云流暗自咂摸着师父口中的“也是个机缘”“你且先照顾好这猫儿”,心想,看来师弟是有好事了,便也由衷生出些欣喜。
不过,天大的好事,也不该瞒着从小一同长大的师兄才是。等师弟回来了,可得好好同他说说这个道理。他又想到。
“对不对~”想到这处,他又忍不住跟猫儿寻求认同。
“……”白得不见一丝杂毛的狸奴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皆化作一声叹息。
“……”谢云流瞪大眼。从未见过一只猫叹气!可惊!可叹!

回了剑气厅,大门一关寒风一隔,屋里暖融融的,人也很快热乎起来。
谢云流将猫儿搁在小几上,自己脱去靴子盘腿坐上小榻,俯身趴下,手痒地去摸人家雪团子一样的小爪。
小猫乖极,竟也安静卧着,任他爱不释手地左摸摸右摸摸。
“这个李忘生,平日循规蹈矩,什么事都得同我讲声,”谢云流轻声同它抱怨,“这回却一声招呼不打,真不懂事。”
虽是抱怨,他那口气却温柔得很,丝毫听不出半分不满,连眼神都是柔软的。
猫儿与他对视许久,才应和似的,细细“喵”了一声。
谢云流得了肯定,勾起嘴角来:“你可真聪明。虽说应当是听不懂我说什么的,但好歹应声呢。”
说着又撇撇嘴:“可不像某些人,一个眼神就将人打发了。”
他这是记着李忘生的仇。前两日天气晴好,他下山玩了趟,回来了便总拉着师弟絮叨,先头李忘生还应两句,后来说多了,大抵是觉得他烦人,回回递上一个淡淡的眼神,便拦了他喋喋不休的话头,害得他没能倾泻个舒畅,总觉得胸口憋着未吐尽的话,内伤都快憋出来了。
猫儿缓缓眨了眨眼,又“喵”了一声。
这回应得短促,尾音未落便将头一扭,不看他了。
“看看我呗~”谢云流伸了根手指轻轻点它脑袋,“你是怎么进来的?莫非我这屋子里有什么密道?狗洞?”
“瞧你这尾巴,可真悠闲。”见猫懒得搭理自己,他又用指尖绕着轻缓摆动的尾巴把玩,吃吃笑道,“干脆以后我养你吧?等我师弟回来了,我们一同照顾你。不过我俩都没养过猫,得寻个机会去请教请教长安的朋友……”
他边说边陷入思考:“唔……猫都爱吃什么?生肉?嘶,有点难办啊……”
正盘算着,就见猫儿忽而站了起来,迈着优雅的步子下了小几,又跳下小榻,径直朝着远处的茶桌走去。
昨夜他与李忘生用过的茶杯还未清洗,仍摆在案上。猫儿跃上茶案,谨慎地避开茶具坐下,才伸爪指了指李忘生用的杯子,冲他“喵”了声。
谢云流坐起身,疑惑道:“渴了?”
猫儿神色淡淡,似是肯定:“喵。”
谢云流领会了他意思,却是下地走到立柜前,开了柜门翻翻找找,总算找出个漂亮的瓷碗,洗净倒了温水,才放到猫儿面前:“茶杯是人用的,你用这个吧。”那可是他跟师弟专用的对杯,乃是特地定制的越窑青瓷,杯底刻有二人道号,很得师弟珍爱,可得小心着。
猫儿看看碗,又看看他,神色挣扎许久,才认命似的俯首喝起水来。
谢云流坐在茶桌前,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它安静地舔着水,小舌头红艳艳的,想必渴极了,细小的水珠溅到腮上,晶莹剔透,看得他也口干舌燥起来。
“你这猫儿,还真有点像我师弟。”他边感叹,边为自己倒了杯茶,“若我师弟变成了猫,恐怕也跟你一个性子。”
猫儿百忙之中瞥了他一眼,澄澈的蓝瞳宛若琉璃,剔透中尽显无奈,谢云流顾着喝茶,丝毫没注意到。
一人一猫喝过水,又移驾回小榻上。谢云流翻了本书来读,懒洋洋地斜倚在小几上,不时念出几句。
被他放在膝上的狸奴不知是受制于人还是懒得动弹,乖乖卧着,打了个哈欠,在书页翻动的声响中合上眼。
不出一刻,谢云流忽地将书一扔,朝它伸出魔爪:“刚想起来,还没看看你是公是母呢。”
猫儿猝不及防被翻了个面,凄厉地惨叫一声,尽管已极快地将尾巴卷到身前,还是没能阻挡谢云流的视线。
“哇~”
谢云流笑叹一声,弹了弹那两粒圆圆软软的小毛球。
“有小铃铛啊!”

3
午时一过,睡得安稳的谢云流准时被猫舔醒。
“……”他抬手摸了摸兢兢业业的起床监督官,嗓音还带着些沙哑,“我真是多谢你……”
猫儿最后用爪子推了推他,这才转身下床,跳到茶桌上。
谢云流洗了把脸,漱过口后一转身,就见它趁自己洗漱时,悄悄在瓷碗中沾了水,此刻正伸着只湿漉漉的小爪子在木桌上划来划去。
谢云流:“!”
养猫怎么这样难!
谢云流叫道:“还玩起水来了!”
他快步冲过去,一把将猫抱起,取了帕子便去擦水,还不忘假作凶恶地对着怀中挣动的猫儿道:“先前还觉得你乖,没想到竟也如此顽皮!”
猫儿被他放回小几上,急急喵了几声,见他转身去洗帕子,想跟上来,却被他回眸警告的一眼拦下动作,一双眼睁得圆滚滚的,写满委屈。
谢云流洗好帕子晾了,坐回小榻上点它小脑瓜:“瞧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如何苛待你了。”
猫儿歪过脑袋,趴在桌上不理他了。
谢云流看着它可爱,想了想,又柔声道:“常言说,养狸奴同养孩子没两样,我呢自然便当你是我孩子了。这家中总得有个唱红脸的树立威信,你说是不是?不过你也不须气馁,等我师弟回来见了你,自然又要心软,将你宠得无法无天。”
他暗暗腹诽:就跟风儿那个小崽子似的,犯了事眼巴巴瞅着二师叔,找挡箭牌找得好有一手。
猫儿尖尖的小耳朵抖了抖,缓慢地瞥了他一眼。
谢云流乐了:“看看,唱白脸的还没见呢,都有五分神似了。”
猫儿似是默默叹了口气,缓缓又闭上了眼。
谢云流哄道:“不是不让你玩,等我给你洗了澡,你爱怎么玩怎么玩。”
此言一出,猫儿霎时起身,嗖的一下从内室窜了出去。
谢云流何等反应速度,不等它跑远,便一把将这雪团子捞了回来,哼了一声:“想跑?”
不过半刻,洛风儿时专用、如今淘汰下来的小木盆便被他翻了出来,倒上温水,又将全程逃生无果、筋疲力尽的猫儿放了进去。
寻常狸奴见了水必是要挣扎一番,可这只却格外听话,只是生无可恋地趴在盆中,清秀小脸搭在木盆边缘,一动不动地任谢云流上下其手。
“瞧你这爪子,”谢云流捏着它的小爪子,递到半眯的猫眼前,“里里外外跑得脏兮兮的。若方才让你玩了水,后头再到处踩来踩去,人还如何落座、睡觉?”
猫儿不语,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谢云流实在觉得好笑:“又叹气!真是跟我那师弟一个样。”
好好一只猫,偏偏跟李忘生那个小老头似的,动不动就叹气,要么就板着个脸不理人。
“哎,你说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他忽地想到,总得有个称呼唤这小猫,“唔……不行,还是等师弟回来,我们一起取得好。”
皂角清香弥漫,雪白的猫儿被洗得小了一圈,蓬松的毛贴在身上,只剩脑袋看起来圆圆的。谢云流端详了一阵,福至心灵:“干脆就叫太极?圆头圆脑的。”
这回猫儿很是不服,满带情绪地张嘴:“喵——”
“好好好好好……”谢云流认输地否定了这个想法,“罢了,还是等师弟吧,既是我们共同养的猫,起名自然也得有他一份。”
虽不知是否赞同,但猫儿总算收了那拉长的声音,不叫了。
“要么叫雪球?”谢云流又想起它在雪地里那浑然一体的样子,灵机一动。
猫儿:“……”
“……好罢。”谢云流垂头丧气,“你这猫儿,真难伺候。”
他臊眉耷眼地为小猫擦去身上的水,嘀咕道:“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4
一场澡洗完,猫儿也没了“玩水”的兴致,乖乖由着谢云流抱来抱去、摸这儿摸那儿。
往日戌时前都是谢云流同师弟练剑的时候,今日师弟不在,谢云流也意兴阑珊,抱着剑纠结半晌,无精打采地又挂了回去。
经过书柜时,他脚步停了停,取出了六枚铜板,才坐在书桌前。
猫儿一直跟在他脚边,此时轻轻一跃,稳稳落到桌角坐下,乖巧地抬头望向他。
谢云流同它解释道:“我来问问师弟何时归家。”
其实若论分别,往常他下山玩耍的日子里,与师弟分开的时间远比今日长,也不知是否因着师弟不告而别,这次却格外难熬。
师父说是机缘,倘若真是大大的好机缘,师弟飞升成仙了可怎么办?难道往后他就再也见不到师弟了?
想到这个,谢云流浑身一凛,忙甩着脑袋压下这个念头,凝神想着当下的问题。
六枚铜钱依次抛出,谢云流细细掐算片刻,若有所思地收起了铜板。
见他迟迟无言,静静坐在一旁的猫儿歪了歪脑袋,轻轻“喵”了一声。
谢云流回神,笑道:“怎会如此……?”
猫儿又是一声细声细气的:“喵?”
“嗯……”谢云流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竟解出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着,他又手痒地捏捏软乎的小耳朵,边说边作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可眼前只有一只小猫团子~莫非……你就是李忘生的真身?”
他将猫儿抱在身前,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小猫湿润的鼻子,玩笑道:“快说,你是不是李忘生变的?原来李忘生是一只小白猫啊~”
猫儿伸出爪子压住他在脖颈处轻挠的手,软软“喵”了一声。
谢云流望着那蓝盈盈的眼珠,越看越觉得漂亮,一时忍不住脱口道:“李忘生也生得可爱……”
那双眼总叫他想起李忘生,水润,明亮,盈着一汪春水似的,漂亮极了。他还记得头一回见到李忘生时,一眼便被那玉雪可爱的少年吸引了视线。不过那时李忘生还没成他的师弟,额间也还没有那点朱红。
“就是缺了一点。”思及此,他取来笔,沾了些朱砂在笔尖,轻轻点在猫儿额间,“——这样就更像了!”
猫儿静静望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谢云流盯着它看了会儿,心中蠢蠢欲动,忍不住亲了口猫儿的脑门,发出“啵”的一声。
猫儿:“……”
谢云流抱着猫亲昵了会儿,便又生出无聊来,琢磨了琢磨,铺开一张纸,开始研磨。
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师弟会逢机缘、自己新得狸奴,都算是好事,值得留个念。
他挥毫落笔,一幅《小道戏狸奴》的图便画就。
画中漫天飞雪、青山渺远,一位小道在空地上,与一只小猫嬉闹。
谢云流审视着画,心中思念之情却疯长,竟是从未有过的想念。
“等你回来……”他看着特意留空的一片,低声道,“亲自补全吧。”
说罢扭头去看窗外,酉时刚过,太阳已落山、倦鸟皆归巢,唯独他那不懂事的师弟,一整日下来,都未回到他身边。

5
谢云流耐着性子默了会儿经,他素来闲不住,师弟在的时候尚有人作伴,不算无聊,如今师弟未归,他简直快憋出毛病来。
于是这憋闷便只能转向猫儿排解,连他自个儿都觉得今日闲话格外多,比师弟在时还要多。
“你喜欢什么颜色?”谢云流穷极无聊地同猫儿闲聊,“回头我缝个垫子,给你做个小窝。”
躺在他身侧的猫儿抬高爪子,碰了碰他前胸的衣物。
谢云流低头一看:“蓝色啊?”
猫儿状似满意地收回了爪子。
“你倒挺适合待在纯阳宫的,我们门派弟子的校服,都是这颜色呢。”谢云流笑呵呵道,“我有个主意,到时将你安置在上香处,香客们见了你,一定喜爱。”
“这样岂不就日日有新鲜吃的?”虽是开玩笑,谢云流却说得头头是道,“你喜欢热闹不?我以前跟师弟去藏剑山庄,那里的猫儿可喜欢凑热闹了,不过它们都是橘色的,胆子也大。”
他侧着身子去摸那柔滑的白色毛皮,许是摸得舒服了,得来猫儿一声娇气的轻叫。
“看样子是喜欢咯?”谢云流一只手支着脑袋,嗓音也懒洋洋的,却不耽误继续畅想,“若逢我不在,便由师弟每日接你回来。不过师弟爱干净,说不定日日给你洗澡呢。哪像我,随便你闹。”
说到李忘生,他就有滔滔不绝的话:“不过我去住太极殿也行,反正我们从小都住一起。剑气厅就归你了,以后你就是剑气厅的主人——主猫了。”
“怎么样?”说着还要征求猫儿意见,“你喜欢剑气厅吗?”
他有些困了,不知不觉脑袋已经枕在手臂上,嘴里也叽里咕噜地含混不清:“师弟好像不太喜欢,总是不愿留宿……”
意识昏沉间,面上忽而觉得一阵湿热。他勉强地睁开眼,原来是猫儿团在了他颈侧,正轻轻地舔他脸颊。
“乖……”他喃喃道,“等他回来……”
半梦半醒间,猫儿漂亮的小脸凑得极近,谢云流心中喜爱,微微侧了侧头,亲了亲小猫鼻尖,这才安心地陷入梦乡。

6
晨间阳光温暖地唤醒万物,亦透过窗扉,洒进剑气厅。
昨夜等师弟等得昏昏入睡,谢云流夜半被冻醒,随手扯过一旁棉被草草裹住身子,还不忘给颊畔热乎的猫儿也掖一掖被角。
没了师弟来唤,等他睁眼已是艳阳高照,晒得他一个猛子扎起来,吓得狸奴也炸了毛,惊出一声猫叫。
谢云流忙搂了猫儿顺毛:“莫怕莫怕。”
他自认经过一日相处,已与这雪团子打好关系,便如昨夜一般凑上去,闭眼亲了亲猫儿额间那点朱红,手中却猛地一重。
待他再睁眼,猫儿已化作穿着雪白中衣的师弟,跌落在他腿上。
而他的嘴唇,还贴在师弟额间鲜红欲滴的朱砂上。
李忘生:“……”
谢云流:“……”
两人瞪着眼对视许久,谢云流才支吾问道:“这……怎么回事?”
李忘生仍被他搂在怀里,也不知是不是适应了,竟也没第一时间撤开,只忐忑道:“忘生不知……”
可这姿势终究是不合礼法的,二人很快察觉不妥,忙拉开距离,各自慌乱地去穿衣服。
待收拾好、对坐于茶桌前,谢云流才清了清嗓子,用大师兄专用沉稳嗓音询问:“所以,你是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变成了猫?”
“嗯……”李忘生垂着眼,“我几次试着写字告诉你,但……”
谢云流脑中过了一遍昨日经历,闭上了眼:“……我全然未曾往那个方向想。”
“不怪师兄。”李忘生宽慰他,“这事确实罕见。”
“我还是好奇,这究竟怎么回事。”谢云流沉吟,“你可是服用了什么药物?”
李忘生想了想:“前日临睡前,我曾翻阅一本古籍……”
谢云流挑了挑眉毛:“哦?哪本?我怎么没见你看。”
“师兄那时已睡着了……不过昨夜未在枕边见到,想必是师兄收起来了。”李忘生起身去书架上翻找,片刻后将一本泛黄的书递给谢云流:“就是这本。”
“翻到中间时,看到了一幅图,我想着应是著者手绘,便欣赏了片刻。后来倦意袭来,便也不知不觉睡去……”
他还未说完,就见谢云流已经快速翻到了那页,一只活灵活现的狸奴跃然纸上,右上方题字:狸奴娇。
不等李忘生阻止,谢云流已伸手去摩挲几下:“当真栩栩如……”
话音未落,偌大的一个人,眨眼便化作了一只玄猫,书也掉落在地上。
李忘生:“……”
通身漆黑的猫宛若煤球,只剩眼睛又圆又亮,不敢置信地发出一声:“喵——?!”
李忘生忍俊不禁,对上猫儿愤怒的眼神,只好拼命压下嘴角:“师兄莫急……”
“昨日见师父神色如常,想必这化形问题不大。”他柔声安慰道,“不过,忘生还是带你去问问师父吧?”
谢云流做人时候生得俊俏,变作猫了依旧是只俊美的猫,此刻恼火地跃上书桌,神色抗拒地叫道:“喵——!”
李忘生也是头次见到一只猫皱眉,真如师兄平时一般英俊威严,不由赞叹道:“真好看。”
“……”这回谢云流似是受用了,高高竖立的尾巴也放松了些,绕在了李忘生的手腕上。
“师兄可介意忘生抱你去后山?”李忘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油光水滑的后背。
谢云流一抖,尾巴缠得更紧,仰头道:“喵!”
师弟变成猫时被他占尽了便宜,如今要轮到他,真是令猫欲哭无泪。
亏他还用心地考虑了许多养猫的问题呢!
李忘生见他神色萎靡,只好暂且搁置带他去找师父的想法,先坐在椅子上,安慰地轻柔抚摸起猫儿来。
他为人温柔,抚猫的动作也愈发娴熟,不过一会儿就把谢云流伺候得眯起眼睛,满脸享受。
摸着摸着,李忘生忽地想起什么,抽出脚下卷起的那幅画,铺在案上。
谢云流乖觉得很,已然坐在昨日师弟坐的桌角,安静看着他提笔沾墨。
李忘生唇畔抿着笑,笔尖轻点几下,一位在蒲团上打坐的小道童便补在了空白处。
这下,这幅图总算完整了。
谢云流望着他清俊的眉眼,心中躁动却又说不出话,只能依着本能,缓慢地眨了眨眼。
眨完他才恍然忆起什么。似乎昨日,李忘生也多次缓缓望着他眨眼……
谢云流想问点什么,张嘴就道:“喵——”
“……”忘了。自己现下只是只不能说话的猫。
但——
他看着李忘生情不自禁地朝自己凑过来,便也往李忘生的方向走过去,与对方额头贴着额头。
——他们还有许多个日夜,还有很长的时间。所以,不急,无论想问什么,都来得及,或许等他再想明白些,也不迟。
谢云流边这样想着,边静静阖上眼,心中一片安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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